“那就让它压。”沈砚道。
韩度皱眉:“你确定?”
“不让它压那儿,它就会改压人。”沈砚没看他,只把那支旧笔重新递到林渊手里,“你站第一道线,不说话,也别再补规。”
“只看它。”
林渊接过笔。
笔杆还是凉。
那股凉意顺着指骨往上走,反倒把掌心那点过烫压住了几分。
祁岚已经退回门边。
刀没回鞘,也没抬太高,只横在身前。她人站得很正,把门外那片还没完全散干净的脚步、灯影和风都拦在了身后。
老者横笔守主格左角。
沈砚盯着槛。
韩度则站在林渊右后,手里已经捻好两片苦药,只等哪边先变。
主格那道缝里忽然响了一声。
不是刚才那种榫卡开时的“咔”。
更轻。
像旧纸离开压了太多年的木底,先松开了第一层。
然后,第二角出来了。
灰。
卷。
边沿还粘着一点发褐的旧封泥屑。
唐副手下意识往前探了半寸,又自己硬生生停住。
“有封口……”
“封口早破了。”老者道,“不然它出不来。”
可真正让屋里几个人都沉下去的,不是封口破没破。
而是第三下。
第三下顶出来的,不再只是边角。
是一截完整的签身。
签身发灰,纵长,纸比普通移交签厚一倍有余,右下那半个衡字也终于从角上露到了印面中央。不是新印,也不是清清楚楚的官样大印,而是一枚已经淡得近褐的旧圆印,印文只剩三分之二。
可即便只剩三分之二,也够人一眼认出来。
执衡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重重一跳。
不是被字吓的。
像那枚旧印一露全,他手上那些一路被逼出来的细纹终于找到了更老的纹路,要顺着往里扣。
“别应。”韩度低声道。
“我没应。”林渊道。
可他说完这一句,目光还是没从那张签上挪开。
因为印上头,显然还有字。
主格里的正签像也知道这时候退不得了,竟真的又往外送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