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余被反绑在角落里,嘴里的布还没全塞严,听到这里忽然狠狠干咳了两声,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他抬起头,眼白里都是血丝。
“柳望,你他妈还装什么。”他声音哑得像破木头,“你不是等箱。你是在等它认你。”
柳望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祁岚偏头,看了梁余一眼:“让他说。”
梁余喘了两口,像是豁出去了。
“后库这口位,最早就不是给我守的。是给他留的。”他盯着柳望,笑得发狠,“桥上灯箱、后库旧格、夹房挂签,全是给一只旧手预备的。可那只手后来没了,他才一直在这儿替着站。”
“替久了,就想真站进去。”
柳望猛地抬头:“闭嘴。”
这一声并不高,可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急。
林渊看见他右手食指不自然地蜷了一下。那不是普通的紧张,像某根用久了的筋被旧动作牵住了,听见“真站进去”几个字,下意识就想去勾什么东西。
灯箱提梁轻轻响了一声。
很轻。
像谁用指节在上头敲了一下。
沈砚的目光立刻落下去。
不是她碰的。
也不是风。
那只箱子像在自己试。
试新的手。
韩度先一步把林渊往后带了半寸。动作不大,腕上那只手却压得很稳。
“别盯着看。”他说。
林渊已经把视线移开了,可那一下轻响还是顺着耳根钻进来。他忽然想起封签所那只压名匣第一次响时,老者说过一句话。
先认旧,再压新。
眼前这只灯箱却像正好反过来。
旧的被刮乱了,它就在试新的。
他心里刚起这个念头,掌心那道青痕便猛地一缩。
这次不是往下沉。
是往里扣。
像有一根细东西从手心底下穿过去,直直拽住了他。
林渊脸色一下白了。
韩度按着他的手立刻紧了,声音也低了几分:“哪里?”
“不是下面。”
林渊呼吸发紧,勉强吐字。
“在外面。”
祁岚已经转身撩帘。
帘子刚掀起半扇,外头的风就直灌进来,夹着一阵急乱的脚步声。那脚步不是往这里收,是在巷口外头散。像有人本来沿一条路跑着,忽然被什么拨了一下,一下分成了两三拨。
紧接着,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别提灯!”
第二声离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