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医师。”他声音仍旧很哑,“你说的是箱,还是人?”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几个人的神情都变了。
这不是随口顶一句。
而是太准。
因为眼下这整件事,早就不是“箱往谁手里去”那么简单了。桥上停牌、补位条、接印副簿、桥下旧簿、执衡牌、主签未落,这一整路下来,真正一路在被送、被停、被摆、被补的,从来都不只是纸和箱。
还有林渊。
韩度看着他,声音反而更平了。
“你觉得呢?”
柳望没答。
可也就是这一下不答,已经足够说明很多。
若他真只是接印房后库的旧册吏,根本不会把箱和人并在同一句里说。只有早就知道桥下和桥上两套东西最后都在往哪儿接的人,才会这么自然地把“灯箱”与“人”放在同一个答案里。
沈砚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比刚才更近。
离灯箱只剩半臂。
她没有再问柳望,而是直接看向他身后的帘后暗处。
“后库夹房这层帘后,平时挂哪一格?”
柳望眼神终于微微一沉。
“旧册位。”
“只挂旧册?”
“自然。”
沈砚点了下头。
像是听见了一个自己早知道会是这种答法的答案。接着,她抬手,手指极轻地点了点灯箱盖。
“那它为什么不往旧册案上放。”
这一下,屋里是真静了。
因为祁岚、韩度、梁余,甚至门边那两名灰衣文吏,全都知道这问题问得有多狠。
刚才是沈砚自己把梁余按在“你为什么把箱子放在挂夹近的位置”那一步上,如今她又拿同样的逻辑反问柳望。
若帘后这一层真只是旧册位,那灯箱被送进后库时最该停的,应该是靠旧册架,而不是这道半帘之后更像“等人来接第二手”的位置。
柳望这回没有立刻说话。
也就在他沉默的这一息里,林渊掌心那道青痕忽然猛地往下一沉。
不是桥下那种阴冷沉。
而像一条一直顺着桥上线和灯箱“浮”着的东西,终于在这一下沉默里露出了自己更底的一寸。像“后库夹房”从来就不只是后库,也不只是旧册位。
这地方下头,或者帘后更里头,本来就还有别的格。
“不止旧册。”林渊低声。
沈砚立刻看向他:“你听见了什么?”
“不是听见。”林渊看着柳望身后那片暗,“像后面还有一口。”
“什么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