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贪。
也不是慌。
更像一个原本一直在等什么东西,等到它终于照着自己记熟的规矩和方向,被人提到了该到的位置,先本能地确认它是不是真的到了。
“柳望。”沈砚叫出他的名字。
那男人这才抬眼。
“沈司员。”
声音沙。
也哑。
像刚才那声轻咳只是压不住的一点病气,而不是被戳破后的乱。
韩度看着他,低声问了句:“后库管格的?”
梁余在旁边声音发紧地答:“原本是……这两年只管旧册和夹房,不碰主册了。”
这就更对了。
桥上这只手,不需要是最亮眼的人。
只要足够熟,熟到知道哪一页该进哪一格,哪只箱该摆哪半张案,哪一道“停签”和“补位”真正会落到谁手里,就够了。
柳望终于把目光从灯箱上移开,看向沈砚。
“这么晚了,沈司员亲自送箱?”
他这话说得很平。
像真只是按接印房平时的规矩问一句。
可屋里谁都听得出来,这问题不是闲问。
它和桥上那只灯箱一样,看似顺着流程,实则是在确认:这一回送来的,究竟还是不是它原本等着的那一手。
沈砚看着他,声音比他更平。
“桥上停留,后库挂夹。”
“不是该你收?”
柳望的眼神终于极轻地变了一下。
太轻了。
若不是屋里所有人都在盯着,几乎会以为那只是灯火在他眼底晃了一下。可也就是这极轻的一下,已经足够说明,桥上这只箱子最终该落到谁手里,根本不是什么后来猜的。
它原本就是冲他来的。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在这一刻,忽然彻底沉了一寸。
不是桥下那种湿冷沉。
也不是桥上那种漂着的轻。
更像一枚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小钩,终于勾住了真正该接箱的人。
“就是他。”林渊低声说。
屋里这一次,谁都没有怀疑。
因为柳望看灯箱的第一眼,已经把这一点说得足够清楚。
他不只是认得这只箱。
他是在等这只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