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一出口,韩度脸色就沉了下去。
“你是说,回读簿本身也在给那条线指路?”
“不然它为什么先往底下退?”老者道,“门外、桥下、沟里这一整轮,你以为它真是在躲回钟?”
“它是在赶在我们前头,去把那条路重新翻出来。”
祁岚终于直起身。
肩上那道伤口被她随手用布勒住,血没完全止,但至少不再顺着衣角往下滴。她看向韩度,声音很冷,也很定。
“那就不能再只守在封签所。”
韩度点了一下头。
“我下去。”
“我一起。”
“你伤口——”
“死不了。”祁岚把刚才搁在桌边的刀重新拿起来,刀刃一翻,灯下冷得发白,“再拖一会儿,底下那本簿就不一定还只是被翻过了。”
老者没有拦。
因为他也知道,到了这一步,封签所里这点回钟和灰绳只能暂时压住门上的名,压不住井口底下那本簿。
可韩度刚要转身,林渊却忽然开口:
“我也去。”
屋里一下静了。
年轻登记人先变了脸:“你疯了?”
老者眼神更沉:“你现在下去,是嫌它认得不够准?”
林渊看着他们,掌心那道青痕在灯下冷得发白。
“它已经认准了。”
“所以我待在这儿,不会让它忘。”他说,“但我下去,至少还知道它往哪边更紧。”
韩度盯着他:“你现在能听线,不代表你能下井口。”
“我知道。”林渊说,“可簿页上的‘第七序’和我掌心这道东西,对得太快了。”
“你们下去,未必听得见它真正先碰哪一页。”
韩度没有立刻答。
这不是意气话。
也不是逞强。
刚才沟底、旧签、碎镜、回钟那一轮过后,林渊已经不是单纯被追着跑的人了。至少在“听线”这一件事上,他现在确实比屋里任何一个人都更接近下面那条东西正在走的方向。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最危险。
门外就在这时,又传来了一点很轻的声音。
不是叫人。
更像什么湿纸、旧册和木页在更深一点的地方轻轻一翻。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立刻跟着一动。
这一下比前面都更清楚。
像不是碰着门外、桥底或者旧沟。
而是直接碰着了簿。
他几乎立刻抬头。
“它翻第二页了。”
韩度眼神骤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