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深了?”祁岚问。
“不止。”韩度的指尖停在那道痕上方,没有碰,“它在找位置。”
“找什么位置?”
“落点。”
屋里一下更静。
韩度把纸签重新压回去,继续道:“昨晚那场验名,不只是把东西翻出来,也等于给它开过一次口。现在外头那个东西在做的,是顺着那道口,试着把另一个名字往里挂。”
老者低声道:“压名签压不住,是因为它现在挂的不是纸上名。”
“对。”韩度道,“是线上的名。”
年轻登记人已经听得脸色发木:“什么叫线上的名?”
韩度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纸上还没落全,路上却已经有人开始这样叫了。”
年轻登记人张了张嘴,没再说出话。
这种说法太怪。
可又怪得精准。
从第七浮岛到灰礁,一路上真正不对劲的,确实不只是文书和补单。船牌、接引册、旧账、木签、还有门外那一声声试着叫出来的“林砚”,全都像同一条线上的不同结。
祁岚问韩度:“现在怎么办?”
韩度没有立刻答。
他低头去开医箱,从最底层取出一只窄口白瓶,瓶里装的不是药粉,而是一种半清不浊的浅灰液。灯下看,像稀得快化开的墨。
“先拆一层反应。”他说。
老者看见那瓶液,眉头微皱:“你在灰礁也带这个?”
“原本是给回钟井口那边备的。”
“井口又不归你们医检组。”
韩度把瓶塞拧开,语气没什么起伏:“现在归不归,都一样。”
这句话里带出一个没头没尾的“回钟井口”,偏偏谁都没在这时候追问。因为光听这四个字,就知道那不会是什么轻松地方。
韩度把浅灰液倒了一滴在银夹尖上。
液体很稀,挂在夹尖时却没立刻落下,反而像有点过分地稳。韩度把那点液悬到白纸签上方,停了两息,轻轻一抖。
那滴液没有落在纸上。
而是在离纸签一线之隔的地方,突然散成极薄的一层灰雾。
雾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刚一铺开,屋里那盏低灯的火苗就轻轻偏了偏。与此同时,林渊掌心那股一直缠着腕骨的凉意,第一次出现了一点松动。
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感觉到了?”韩度问。
“嗯。”
“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