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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礁落地（第4页）

这一瞬，风像是都停了一下。

林渊站在湿木板上，耳边明明全是海风、脚步、叫卖、搬货和木轮滚动的杂响，可那两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砸进了他耳里。

林砚。

不是林渊。

祁岚已经先开口：“补单在哪？”

看印那人往身后栈桥尽头一指。

“在主接印房。”

祁岚回头看了林渊一眼，眼底那点冷意比刚才更深。

“你站着别动。”

林渊说：“我跟你去。”

“你现在过去，只会让他们先把门关上。”

她说完就转身往接印房那边去，步子快得几乎不留余地。捧册那人张口想拦，祁岚连停都没停，只丢下一句：“第七浮岛巡检护送，谁拦谁担责。”

她这一句压出去，竟真没人敢立刻伸手。

林渊站在原地，锁链垂在腕边，冰凉地贴着皮肉。

那两名灰礁接收人已经不出声了，神色却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那老些的一个，目光像一根钩子似的，一直挂在林渊脸上，像在看他到底哪里像“林砚”。

木栈道边走货的人还在来回，搬盐袋的人经过时，肩上的粗麻袋擦过边栏，落下细细一层白。有人停下来往这边看了一眼，低声问身旁同伴：“出什么事了？”

“接错人吧。”

“接错人能闹成这样？”

“谁知道。”

“刚才他说的什么名？”

“没听清。”

海风把这些话吹碎了。

林渊却忽然觉得，比昨夜观星台裂开时更冷。

那时候至少所有异常都冲着他来，清楚，直接，像有人当场把一把刀按到了他掌心里。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是纸错了，名错了，接引错了，连灰礁这边接的都不是他。

不是要把他送走。

像是从一开始，就有人想把他送成另一个人。

这个念头刚起来，掌心那道青痕忽然刺了一下。

不重。

却像提醒。

林渊下意识收了收手指。

“你认识这个名字？”船尾那老些的灰礁接收人忽然问。

林渊抬眼。

那人盯着他：“林砚。”

林渊看着他，慢慢道：“不认识。”

那人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看了他两息，便把目光收了回去。

远处接印房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短促的争执声。

听不清内容。

只能听出祁岚的声音冷得发硬，另一个人则像在极力压着，不想让这场争执闹大。接着是门板被人猛地推开的一声，木栈桥边几盏风灯跟着晃了晃，连这里都有人探头去看。

片刻后，祁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