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美笑了两声,“那就这样,我挂啦~”
电话被挂断,几秒后,周值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学弟好,这是我的号码,有事就call我,大家都是江桦人别客气~
周值看了一会儿,将这个号码存进了联系人里。
周值在北京的集训非常顺利,他找的画室规模虽小,但比园区管理的大画室要方便,住宿吃饭教室都在同一栋楼里,一楼大堂,二楼商店和餐厅,三楼四楼五楼是教室,六楼往上是宿舍,少有学生会选择出门,所有人都呆在楼里潜心画画,特别是随着入冬北京的温度进入零下,同学们就更不爱出去了。
周值自来到这个画室就没踏出过一楼大堂,就连初雪那天,南方来的孩子都一窝蜂地跑到楼下院子去玩雪了,他也只是在楼上窗户站着往外看。
他小时候见过雪,湖北也会下雪,每年都下,他喜欢下雪,雪天的世界就总是很安静,爷爷也不会外出,爷孙俩人缩在家里取暖,暖烘烘的,仿佛天地只剩下彼此相依为命,幸福得厉害。
去到前海后,周值就再也没见过雪,台风倒是遇到不少,算起来,他也有6年没见过雪了。
六年匆匆流逝,下雪天的宁静却还是一如当年。
自来到这个画室后,周值全身心都投入到了集训中,身边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美术生,大家不问过往只拼前程,高度集中的状态很好地缓解了周值的焦虑,他与张陌希的联系也全都放到了线上,虽然还是每天都会通话,但往往说不上两句就得挂。就连高考报名那天,周值回了趟前海,匆匆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就走了,跟张陌希见上面全靠此人追到机场来送他。
张陌希这时已经很不高兴了,手里抓着周值的书包,冷着脸问:“你躲我?”
周值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没有,就是时间太紧了。”
张陌希盯着他,又看看机场的大钟,半天了憋出一句:“叶景都请了4天假。”
江倦跟他炫耀的时候他嫉妒得眼睛都滴血了。
周值扯了一下嘴角,“额……张陌尔他们不也是一天来回吗,你跟他们见上了吗?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没空见她。”张陌希不客气地说,“光顾着追你了。”
周值垂着眼,转移话题:“嗯……你饿吗?我请你吃宵夜,拉面怎么样?”
张陌希盯着他,安静了许久,妥协道:“我不吃拉面,给我点天妇罗。”
“额,好吧。”
两人来到机场的一家拉面店,日式拉面,还是连锁的,全国每个国际机场都会有,周值跟张陌希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入座,手机扫码点餐。
满打满算,两人也就三周没见,张陌希却不高兴得跟三十年没见要找周值算账。
周值小心翼翼地提醒他:“一会儿吃完就回去吧,不然赶不上地铁。”
“赶不上地铁我不会打车啊。”
“晚上从机场打车不安全。”
“这儿又不是缅甸,怎么不安全了。”
周值不说话了,回了个沉默。
张陌希入座的时候没有选在坐在他对面,而是跟他并排坐着,此时气得不行,转过身将周值逼到墙角,咬牙切齿道:“你就是在躲我,为什么?你在北京遇到谁了?认识了新朋友?”
周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就是他不想面对张陌希的原因。
人心乱到了一定程度,千头万绪一股劲儿的涌入脑海,导致他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见。周值不习惯跟人太靠近,不习惯跟人太交心。
张陌希盯着他问:“这么急着回去,不会是北京有谁在吧?”
周值眼神飘忽,缩着脖子往后躲:“没……我没……就一些普通同学,我回去是上课,明天有课。”
“明天有课……”张陌希低语,“那怎么不让我接机,今天也不来找我。”
“美术班和实验班本来就分开报名体检。”周值推卸责任,“学校安排的我有什么办法。”
“说谎,张陌尔说她也没见到你,你就是躲着我们。”
“我……”
周值背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在张陌希炙热的视线下张开了嘴,但发不出声音。
“嚣张的张,陌生的陌,希望的希。”他看见张陌希高一时穿着校服的模样,刚运动完凌乱的头发,鬓角的汗珠,笑容比火焰还要刺眼,“周值,你名字也挺好听。”
“希哥家的展示柜比我的大多了,放满了奖牌。”王念夸张地比划着,语气骄傲,“他什么都会,钢琴吉他攀岩射箭游泳网球壁球高尔夫,妥妥的文武双全。”
周值闭了闭眼,那些很久很久没再响起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耳边。
“你认识张陌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