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老板娘……”善逸嗫嚅着开口,“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太巧了!刚好碰上老板娘。善逸暗自窃喜,又有点惆怅:但是要怎样才能套出雏鹤小姐的事情……
“一看就知道你没把我的话放心上,”老板娘拽过善逸的领口,脚步重重落在地面,“别以为有个好耳朵就能逃掉练习!熟练度也很重要,想要练好一样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
“是……”善逸被老板娘拖着来到了一个小房间,窗户敞开着,清晨的阳光洒进屋内,显得整个房间暖融融。
老板娘把善逸丢在房间,抛下一句话就走了:“给我老实待在这里,我去把棟林叫来。”
棟林,好耳熟的名字。善逸拿起三味线,随手试了几个音,突然,握着拨子的手一抖,刺耳的声音在房内荡开——棟林,这不是京极屋的花魁之一吗!!!!!
他腾地站起,不安地在房内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是上弦怎么办,不行啊我还没向爷爷报恩,还没向祢豆子求婚,还没……总之我不能死!善逸站定在房间中央,心中暗自做出决定:逃吧!
就在善逸下定决心时,屋外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他听出了一位是老板娘,另外一位有些陌生,但现下的情况,跟着老板娘来得还能是谁。
完了完了,再不逃就没机会了。善逸踩上窗台,走廊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耳中。
陌生的女声:三味线不是雏鹤擅长的吗?怎么叫我来教。
雏鹤?两只脚踏上窗台的动作顿住,善逸微微偏头,雏鹤不就是宇髓先生的老婆吗?
老板娘:没办法……她脱足了。
脱足是什么意思?不是生病吗?而且有撒谎的声音……善逸走下窗台,蹑手蹑脚地贴近隔门。
陌生的女声:是吗,最近脱足的人还挺多……麻烦死了,随便听一下我要去休息了。
门外的脚步突然加快,善逸慌忙地后撤两步,抓起一边的三味线紧忙摆好姿势。
槅门被打开,走廊灯光倾入室内,一位穿着素雅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您,您好。”善逸忍不住用余光看向女人的面庞。
好美,妆容淡淡的也这么漂亮,眼睛是暗金色的,映着太阳光好亮……而且声音很正常,她不是上弦。善逸松了口气,我就说哪有那么容易就碰见上弦,还是想太多了。
棟林抬眼看去,善逸不忍直视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你。”棟林瞠目结舌,这么丑的孩子也能……她默默吞下难听的字词,瞥开眼道,“三味线弹一段给我听。”
“啊!好的。”善逸连忙摆起架势。
一曲毕,棟林上下打量着善逸:“你是叫……”
善逸连忙接话:“我叫善子。”
棟林点点头:“弹的不错,我听老板娘说你什么乐器都会。”她站起身,拿起了床之间摆着的筝。
“这个,会吗?”
临近中午,善逸饿得肚子咕咕叫的时候,棟林才停下了示范的动作:“都这个点了,去吃饭吧。”
她收起筝放回床之间:“手腕的姿势记得保持住,我明天检查。”
善逸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角落孤零零的三味线,想起偷听到棟林说雏鹤三味线弹得更好,忍不住问道:“那个,对不起刚刚您和老板娘在走廊的谈话被我听见了。”
棟林侧身整理和服的动作一顿,随后神色如常地继续整理起来。
善逸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嗫嚅开口:“原本要来教我的雏鹤小姐是因为脱足,所以才没来吗?”
“脱足……”棟林沉默后嗤笑一声,转头,暗金的瞳孔直勾勾地望向善逸,“游郭是一个满是谎言的地方,游女为了讨好客人花言巧语,客人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夸大其词,店家又怎么能独善其身?”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深吸口气,越过善逸,丢下一句话就走了:“……不要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快点去吃饭休息吧,再拖下去客人要来了。”
“……是。”
善逸垂头丧气地在走廊游荡。
“什么都没打听到,棟林小姐的话是什么意思啊……肚子好饿,离饭堂还有多远……嗯?”他竖起耳朵,“有女孩子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