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她从前在临安生活过的一切,沈皇后都帮她抹除了。
临安县枣子村的沈年年早已经死了,如今的她,是浮云观中长大的沈家大小姐沈若宓。
沈若宓张了张嘴,想说裴曼瑛那般的女子怎么配得上他?到嘴边却觉喉咙异常干涩,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又默默将这些话咽了下去。
裴曼瑛怎么就配不上呢,她是裴家二小姐,裴太夫人和裴二爷的掌中珠,容貌家世哪一样都不输给她,她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说裴曼瑛的不是。
她垂下长长的睫毛,没有看到裴翊嘴边那抹似讥似讽的微笑。
“大爷说笑了,我从前久居观中,自然不曾与桓郎君相识,只略耳闻过他的才名,他的确是万里挑一的好男儿,样貌才干样样不差,然虽出身梅溪桓氏,实则家境微寒,整日与寡母为伴,为人又颇有气节,不肯俯就权贵,从前有一富商以千两银子银子诱入赘到自己家中,被他断然拒绝。我想二妹若是嫁过去,会受不了那等苦日子,不若另择人选。”
太夫人语带赞赏:“这么说,这姓桓的倒是颇有几分气节,只是为人过于迂腐,这也并无不可,”想了想,还是叹口气摇头道:“不成,瑛姐儿过不惯那等苦日子。”
沈若宓心下刚松口气,却听裴翊不屑地道:“祖母说的不尽然,有一类人喜欢沽名钓誉,不见得他便是什么洁身自好之人,不过利用好名声为自己谋取私利罢了,我看这桓易简倒是个极善钻营之人,倘若瑛姐儿真嫁了他,说不准他一万个愿意,日后擎等被他攀附吸血。”
沈若宓听得心头一阵怒火起,忍不住怼他道:“话不能这么说,若他真是沽名钓誉之人,凭他的样貌只怕殿试之前就娶了那高门贵女,岂会等到今日二妹和离?”
她这话说的没问题,语气却有些呛,与她素日里轻言细语的形象不相符。
太夫人和裴翊闻言都齐齐看向了她。
第27章
裴翊这番话直接将桓易简贬为了品行低劣之人,偏那老虔婆一心信任她的好大孙,在一旁连连颔首道:“还是翊哥儿说的对,我险些也被他的皮相迷惑了,说起来那姓陈的小子不也是长得好看又有个秀才的好名声么?实则这人如何,瑛姐儿不还是被他诓骗了!着实可恶!日后再寻孙女婿,决不可寻这等样貌好看的小白脸!”
沈若宓不服地道:“话不能这么说,若他真是沽名钓誉之人,凭他的样貌只怕殿试之前就娶了那高门贵女,岂会等到今日二妹和离?”
她这话说的没问题,语气却有些呛,太夫人和裴翊都齐齐看向了她。
沈若宓绷着脸看向旁处。
“夫人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裴翊将桓易简的画像丢到一旁去,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道:“不过你毕竟没见识过那等脸皮丑厚的男人,有句话叫做放长线钓大鱼,良缘不怕晚,倘或他今日有了家室,自然便配不上二妹了,更见此人心机之深沉罢了!”
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屁话!
沈若宓真想撕烂裴翊那张嘴,张口欲与他争辩一番,外头周嬷嬷却来说,崔侍郎有事来寻他,请他出去一趟。
裴翊走了,沈若宓腹内的火没地撒,憋闷了一上午,太夫人从几十册画像中单挑出三个她还勉强满意的,叫人抓紧给裴曼瑛送过去。
沈若宓这才得以逃脱,因着裴翊那些话,她一整天都是闷闷不乐的。
到晚间刚沐浴完熄了灯歇下,院外响起“嘎吱嘎吱”的声音,素娘走进来重新点了灯,低声说:“奶奶快收拾收拾,大爷来了!”
沈若宓气得牙痒痒:“你就说我睡下了,叫他滚回去!”
素娘赶紧捂住她的嘴,“奶奶,这‘滚’字岂能是乱说的?咱们现在可是高门贵妇,需得注意身份才是!”
说话间裴翊便进了屋里,素娘推了沈若宓两下,下去给两人备热水。
裴翊自行换好了亵衣,吹灭了灯上床,却见沈若宓身子背对他头朝里,身后只留给他一个颇为狭窄的睡处,大热的天,身上却裹着厚厚的被子。
他也没言语什么,拉上帐子径自躺下了。
“你还想不想要儿子了?”
沈若宓没吱声。
裴翊说道:“不要便算了。”说罢闭眼了。
沈若宓心里叹了口气,能不要吗,他好不容易跟她躺在一处,她不能叫他白躺了。
裴翊便感觉黑暗中,一股淡淡的蔷薇花香向他袭来。
那香气越来越浓,直到身后的人柔软的身子搂住了他的腰身,半撑着身子坐起来,摸着黑开始解他上衣的扣子。
终于她完全解开了,因衣服被他双臂压着,她却不好脱下来,正犹豫着,男人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握着她纤细的小腿。
沈若宓闭上眼。她想忍一忍就过去了,裴翊俯下身亲吻她,仿佛又是很久没有了,她有些害怕,身子忍不住抖了起来。
果然是很疼的。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丝毫的声响,仿佛过了一个甲子那么久,她才渐渐从中得了趣味,身体也放松下来,口中情不自禁地嘤咛出声。
月光下,她双眼紧紧闭着,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散落在枕上,绯红的香腮媚态横生,莹白的身子随着他的身子一摇一晃。
他眸色愈发晦暗,俯下身按住她的双臂,果然从她喉中又听到了那美妙而带着哭腔的轻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