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打太极的就是八栋二楼的刘大爷。
刘大爷乐呵呵地给淮北指了路,淮北道了谢继续朝目的地走,在路过那锈迹斑驳的滑梯时驻足了两秒。
随后淮北若无其事移开目光,朝八栋走。
小区公园四周的绿化树就是天然的屏障,顺着小路穿过那小片绿林,热闹的人声裹挟着涌来。
“张浩!后天就开学了,我看你的作业怎么写得完!”
一个十分清亮又带着点尖厉泼辣的女声远远传到淮北的耳中,不讨厌,反倒透着一股子热乎的亲近。
“哎哟妈!我知道做,你就别操心了,我再睡会啊。”
淮北想他们母子一定隔着道房门在讲话,不然是不必要这样吼的。
老式单元楼带着上世纪的烟火气,墙皮有些斑驳泛黄,还爬着淡淡水渍。楼道不宽,一边的扶手被磨得发亮。
爬了半截梯段,第一个平台板才是一楼。这栋单元楼是一梯一户,门内那对母子仍在继续着先前的对话。
淮北顺着灰扑扑的楼梯慢慢往上爬,脚步声敲在水泥地上格外清脆。
转角处堆着些旧物,大都是些纸箱、烂花盆和泡沫纸。
到了四楼,面前就是宋南之的家。
宋南之他们家的门和别家不太一样。
淮北一路上来,看见别人家门上都贴着各样的春联和福字,还会有小孩顽皮贴上就再也撕不下来的贴纸。但眼前这扇门空空的,连个胶痕都没有,这么一对比下来,实在是干净的有些冷清。
淮北几次抬起手又放下,莫名地有些紧张。
他还从来没有到朋友家做过客。
淮北觉得,他与宋南之,如今应当算朋友。
“儿子,把那袋垃圾提出去门口,出门的时候丢。”
老宋手上在处理鲜鱼,头也不回地吩咐。
宋南之听见老宋的吩咐,放下手里的皮剥了一半的蒜瓣,提着垃圾往门口走。
家门打开,门内和门外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淮北整理衣襟的手还没放下,看见突然打开门的宋南之,那只尴尬的手尴尬地摆动两下然后放下。
还装模作样四处看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宋南之瞧淮北假装忙碌又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样子,觉着有趣,轻轻笑了两声。
“来了不给我发消息,也不知道敲门,在外面干站着干嘛?不好意思啊?”
声音轻的不像话,淮北却想攮死他。
哪兴明知故问的。
“爸,我同学到了!”
宋南之转头冲屋内喊了一声,回头发现淮北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东西,看着就高端的盒子。
“咋还带礼物,整这么客气。”宋南之把垃圾随手放门边,“快进来坐,我手脏,去洗个手出来陪你。”
见淮北还在门口犹豫,宋南之又接一句:“不用换鞋,这破小区房没啥好讲究的。”
淮北这才走进去,正巧看见围着围裙,举着沾满血急匆匆从厨房跑出来的老宋。
两个人对视上,老宋满脸的笑意僵了一瞬。
咋是个男的?不是不是,真是同学来啊。
老宋迅速调整情绪,笑着招呼淮北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