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血染征袍,但那个军礼,標准得让人想哭。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灯芯爆裂的轻微声响。
张大军维持著立正的姿势,整个人却像被雷劈了一样,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那个姿势,骗不了人。
那是要经过成千上万次枯燥的训练,要经过无数次炮火洗礼,才能练就的“肌肉记忆”。
这是一位老兵!
这是一位和他一样,可能在南边丛林里钻过猫耳洞、吃过压缩饼乾、为国家流过血的战友!
“兄弟……”
张大军的声音哽咽了,刚才那股指挥官的威严瞬间崩塌。
他猛地单膝跪地,不顾地上的脏乱,一把抱住了雷霆那颗硕大的脑袋。
“你是哪个部队的?”
“你的训导员呢?你怎么造成这样了……”
张大军的手指颤抖著抚过雷霆脖子上的铭牌,指腹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k-9302。
“这是西南战区的编號……”
张大军的眼泪砸在雷霆的鼻子上,“还是个功勋號段……兄弟,你受苦了。”
雷霆终於確认了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敌人。
那种熟悉的绿军装味道,那种在军营里闻到的过汗水味,让它感到无比安心。
它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巨大的头颅重重地靠在张大军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委屈至极的呜咽。
“呜……”
像是一个在外流浪受尽欺负的孩子,终於见到了家里的大人。
“大军,这狗……”张大爷在一旁看得老泪纵横,“它是军犬?”
“不光是军犬。”
张大军抹了一把脸,小心翼翼地把雷霆放回草堆,帮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爹,你看它腿上的伤。”
他指著雷霆大腿內侧那一道不起眼的旧疤痕,“这是贯穿伤,79式狙击步枪留下的。它替人挡过子弹。”
他又指了指那只残缺的左耳。
“这是步兵地雷炸的。它肯定在雷区救过人。”
张大军站起身,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
“爹,这不是一般的狗。这在大部队里,是一级功勋犬!是有军籍、有档案、死后要盖国旗的『无言战友!”
“动它,就是动国防资產!就是动我们的兄弟!”
张大爷听得心惊肉跳。
他虽然也是老兵,但那时候哪有这么金贵的军犬?
“那……那这狗既然这么厉害,咋会让那个小娃娃牵著,还让人打成这样?”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张大军脑海中的迷雾。
是啊。
一级功勋犬,退役了也是由原部队或者专门的疗养基地负责养老,怎么可能流落民间?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