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嘈杂声终於再一次听不见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此时的雷霆,已经到了极限。
它的眼前开始发黑,世界在旋转。但它依然机械地迈动著腿,哪怕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它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把她送到人多的地方……
要送出去……
那是主人的女儿……
“雷霆,你放我下来吧……”
陆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她在发烧。
极度的惊恐、严寒和飢饿,终於击垮了这个四岁的孩子。她的额头滚烫,小脸烧得通红,趴在狗背上开始说胡话。
“爸爸……我想吃糖……”
“妈妈,雷霆流血了……你给它呼呼……”
“那个叔叔……能不能带我去吃肉包子……”
听到小主人的胡话,雷霆的心像是被揉碎了。
它低低地呜咽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顶著风雪,冲向前方隱约可见的一缕炊烟。
那里有个村子。
有人烟,就有活路。
那是最后的五百米。
但这五百米,却像是一生那么长。
突然。
轰隆!
一辆早起的拖拉机从旁边的小路上突突突地开过。
司机看到了树林边那个奇怪的组合——一条浑身是血的大狗,背著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娃娃。
“哎哟臥槽!什么玩意儿!”
司机嚇了一跳,没敢停,加大油门跑了。
但也正是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耗尽了一直紧绷著神经的狗狗最后一丝力气。
它的前腿一软。
再也支撑不住。
砰!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雪窝里。
陆念从它背上滚落下来,摔在鬆软的雪地上。
“雷霆!”
高烧让陆念的视线模糊不清,眼前全是重影。她手脚並用地爬过去,抱住雷霆的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