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
陆念愣住了。
她看著雷霆背上那道皮肉翻卷的伤口,拼命摇头,往后缩:“我不!你会疼死的!我自己能走!”
她为了证明自己能走,扶著沟壁想要站起来。
可是刚一迈步。
“嘶——”
剧痛让她瞬间跌坐回去。
她的一只脚光著,早已冻得发紫肿胀,脚底板被沟里的玻璃碴子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血肉模糊。刚才逃命时肾上腺素飆升没感觉,现在那只脚根本沾不了地。
雷霆看到了那只脚。
它眼里的心疼瞬间化为了焦急。它不管不顾地凑过去,用头强行把陆念拱起来,然后猛地一侧身,让陆念跌在了自己的背上。
“呜!”
一百多斤的狗身猛地一沉,雷霆痛得浑身肌肉都在抽搐,差点跪倒在地。
但它硬生生挺住了。
“坐稳。”
它的眼神仿佛在传递著这两个字。
陆念不敢动了。她僵硬地趴在雷霆背上,眼泪无声地流进狗毛里。她不敢把重量压实,拼命用两只小手撑著雷霆的肩膀,想要分担一点重量。
“雷霆……对不起……对不起……”
一大一小,就这样爬出了排水沟。
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一九八五年的国道,路况並不好。坑坑洼洼的路面上积满了雪和冰。
雷霆走得很慢。
它只有三条腿能勉强用力,那条断了的后腿拖在地上,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每走一步,它的脚掌都会在雪地上留下一个血印。
一步,两步,三步……
寒风呼啸著要掀翻这一对脆弱的生命。
陆念趴在狗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这具躯体正在剧烈地颤抖。那种高热的体温透过破烂的棉袄传过来,烫得嚇人。
那是生命在燃烧最后的余热。
“在那边!好像有个黑影!”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喊叫。
几束手电筒的光乱晃过来。
雷霆浑身一僵。
它没有回头看,而是猛地加快了速度。
这是一种透支生命的衝刺。它咬紧牙关,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嘴里咳出了血沫。
它带著陆念衝进了国道旁的枯树林,借著夜色和树木的掩护,跌跌撞撞地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