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事安排妥当,樊文翰整理衣衫,迈步朝着府门方向走去。
管家紧随其后离去,堂内仅留下原先押送九个孩童的两名小厮,他们着手为先前受刑的四名孩童解开束缚。
一刻钟后,九名孩童在两名小厮夹击押送下,原路返回。
行走途中,淮安抬眸远眺,只见樊府外墙火光冲天,隐约能听见外围兵马调动的动静,身后的小厮气息也有些不稳,听着很是躁动,心不在焉。
天时、人和都有了,再看再有十息就到了假山附近——
地利已至。
淮安开始蓄力,自明白不会被解开双手绳索起,她便一直在暗中发力挣动。
此刻心神汇聚,食指粗的麻绳早已不堪受力,淮安刚使劲一挣,便挣断绳索。
回头,她瞄准小厮身位,一脚踢爆那处。
小厮来不及反应,就承受了不能忍之痛,痛得不能呼吸,眼珠暴起,人都变僵,膝盖一弯,正要跪地,脖子就被扼住,然后“咯嘣——”
他重重地倒在地上。
走在最前头的小厮这才这才察觉到身后异样,慌忙转头查看,还未看清究竟发生何事,便重蹈覆辙,落得一模一样的下场。
“扑通——”
这个小厮也没了呼吸。
静,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同行八名孩童皆是身世坎坷,平日里早已见惯世间疾苦,也见过市井之中的死人场面,可这般干脆利落、狠厉果决的杀人手段,却是生平首次目睹。
他们幻视一痛,看着淮安的眼神不自觉地带上浓浓畏惧。
面色冷冽,淮安警告他们:“不准吭声,不准叫,否则下场与这二人一般。”
淮安本不想像小眼婆婆那样说话,可是小眼婆婆的话,他们听过至少两遍,都知道违背命令,会有什么下场。
她不会真对这些无辜之人这么做,可逃亡之际,只能狐假虎威,才不会生乱。
果不其然,听闻这番话语,八名孩童瞬间安分下来,连一丝细碎动静都不敢发出。
淮安逐一为众人松绑,叮嘱面色稍好的孩童照顾脸色惨白的同伴,随机命令所有人躲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面。
“安心在此。”淮安道,“切莫擅自出去,切莫出声暴露踪迹,我会回来接你们的。”
如今她在暗,小院里的守卫在明,她耍阴招,能不费力气,逐一击破。
八名孩童静静望着淮安逐渐远去的背影,她行事果断凌厉,言语语气与小眼婆婆如出一辙,众人心中笃定,她所言绝非虚言,定然会如约归来。
那她要做什么呢?
她杀了小眼婆婆那边的人,她会出事吗?
她杀了人,她要逃跑的吧,她这样说是要带他们一起吧?
受伤的男孩这么惨,他们才不要跟他一样,那出去后要做什么呢?
爹娘肯定找不到了,那他们要怎么活,要跟从她吗?她能让他们活吗?
可是不跟的话,他们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
八人如是想。
他们每一个人都很迷茫,迷茫地盯着已经不见淮安踪影的方向,期盼她能如约回来,如果她能回来,他们想自己肯定会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