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会飘紧随其后:“我不是说过了吗?窗户早被封死,门外还有两名壮汉守着,我都查好了。现在还不知道的就是樊府的人手布防,这个得等淮安回来,干嘛还多次一举,在这儿等着?”
小皇子知道,可就是想做点什么,重复没用的工作也好,做无谓的观察也罢,总归不能让淮安忙着,他却坐以待毙。
朱会飘几番劝说无果,索性也一起凑到门边探查,毕竟他还想拜淮安为师,可不得好好表现一下。
且说淮安随众人来到门外,一眼便看清院外局势,顿时发觉朱会飘先前打探的消息半数有误。
门外是只有两人守着,可对面厢房也有两个,而且……
淮安将这四人的样貌身形,与白日送饭的小厮暗自比对,发现全然不同,心中迅速推算,樊府里的打手至少足足有八人之多。
比原先预计的还要棘手。
心里盘算,淮安面上依旧维持怯懦,乖乖任由壮汉捆住双手,跟着队伍前行。
她已快十岁,除却早前困苦的两年,皆是衣食无忧,身形在一众孩童之中最为高挑,故而走在队伍最末。
两名壮汉一前一后看管队伍,淮安不便大肆四处张望,只能借着月光,默默熟记沿途路线,以及路边一切可利用的物件。
比如,在第一个转角处立有一个大水缸,第二个转角处建有一座假山——
皆能杀人或藏人。
一炷香后,队伍便停了,眼前是仅有两根蜡烛照明的堂屋。
很昏暗,淮安看不清里面藏有多少人。
管家熟门熟路领着众人走入堂中,先为那五个旧人解开束缚,随即又命人将他们手腕、脚腕与脖颈绑在木板之上,摆成“大”字模样。
之后,管家才带着淮安等四名新孩童转入隔壁偏房,对着堂中正中央悬挂的与厢房之中一模一样的画像开始一番洗脑游说。
管家道:“诸位皆是身世飘零、命途坎坷的苦命之人,终日颠沛流离,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受尽世间冷暖苦楚。如今机缘巧合踏入此地,便是得了天大福缘。只需诚心归顺信奉画神大人,一心虔诚侍奉,往后便能日日饱腹穿衣,远离饥寒困顿。潜心追随日久,更能褪去凡胎俗世枷锁,脱离生老病死的凡尘苦楚,修得长生安稳,从此一世无忧,超脱世俗轮回。”
这番话术,在刚上午刚受了一个男孩的死亡冲击,拜了画像又有好饭吃的另外三人而言,格外有诱惑。
管家见状,勾起嘴角,拍了拍手,只见门外一个小厮提来一个大木桶,桶中是满满当当的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咕咚——”
三个孩童的喉咙都滚了滚,淮安也滚了,这是身体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的最本能的反应,可她还记得数数,第九个打手。
管家一挥手:“随便吃,都是你们的。”
他给小厮使眼色,让他给他们分吃。
手还在被绑,一人只能分一个,可这一个,也足以将香气窜入心底,口水盈了满腔。
他们还没有开始做事,淮安相信馒头是无毒的,正巧自己也饿了,身体亟需馒头来蓄势,她毫不客气地啃食。
有淮安带头,另外三人也相继啃食。
管家满意地看了看淮安,欣慰道:“都是好样的。”
可就在这时,隔壁屋内骤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声悲戚刺耳,直听得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淮安不怕,可对这个惨叫,心有余悸。
另外三人吓得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他们想叫,可想到白日里那个男孩的下场,纵使惊惧得身体颤抖,也死死咬住嘴唇,不吭一声。
他们止不住地想,那边究竟在做什么?他们也会经历这般痛楚吗?
“此乃画神大人正在为他们引渡神力,赐予超脱凡尘的无上修为。神力入体之时,必然要历经钻心刺骨的剧痛,熬过此番磨难,便能换来永世长生不老,这般苦楚,皆是通往长生大道必经的修行。诸位且随我观瞻已长生之人!”
摇曳的烛火映得管家面容愈发鬼魅。
几人止不住地害怕,可不敢不从。
管家将众人领至一副巨大画架跟前,只一眼,淮安便脸色骤变,心底寒意止不住地翻涌。
只见画卷之上,绘尽世间众生百态,画中人或哭或笑或悲或喜,面色不一,情态各异,可都活灵活现,跃然纸上,恍若画上之人亲生经历过这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