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得的是跟在华仔身后的姑娘。
“哦,累死我了,累死了——”
姑娘撒娇似的抱怨着,她的身材是纤细的,声音也纤细。
华仔带着这个“纤细”去郊游了!赵小盼的心剌疼起来,她回想起自己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紧紧搂着华仔的情形。东江大堤上的兜风,搭在树林里的帐篷,还有在华仔的身下欲仙欲死的梦……
这一切,华仔也和“纤细”做了么?
赵小盼要喊,赵小盼要叫,可是赵小盼仅仅颤着声问了句,“你们吃饭了吗?”
华仔说,“还没有。”
就象程序接到了指令,赵小盼即刻运作起来,她走进厨房,很快就做好了鸡蛋挂面,还煎了馒头片,弄了两个小菜。华仔和“纤细”正在起居室里看电视,赵小盼把饭菜端过去的时候,听到“纤细”对华仔说,“你家这个保姆,挺能干的。”
听了这句话,赵小盼独自蜷缩到了那个小房间里。这真是那种属于保姆的小房间啊,背阴的窗子,小小的单人床,简陋的单屉桌,还有那些四处堆放的杂物。
赵小盼觉得自己也象杂物一样被人随意丢在了这里。客厅那边不断地传来电视伴音和两个人的谈笑声,犹如营营的蚊虫似的剌激着她,渐渐让她忍无可忍。
在想象中,赵小盼看到自己冲进了客厅。她用手指悲怆地指着“纤细”,嗓子哽咽着要让华仔对“纤细”做出解释。然而,她看得到华仔,华仔却看不到她。她听得到华仔的话,华仔却听不到她的声音。
……
她在华仔面前只是一团空气。
正象华仔从不要求她解释什么一样,她也无权从华仔那里得到什么解释。
沮丧和无奈侵蚀着她,将她一点一点地消解。她累了,她困了,她不知不觉地倒在小**打起了盹儿。
蓦然间,她警醒似的翻身坐了起来。难道今夜真的要象个保姆一样睡在这小屋的小**么?
不,她是可以获胜的,她初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曾经逼退过一个女人。——那个身材颀长的“白杨树”。
她也应该可以逼退“纤细”。
……
力量和信心仿佛重新回到了赵小盼的身上,她从小房间里走出来,昂然地走进了客厅。
华仔和“纤细”还在看着电视,见赵小盼闯进来,两人不免微微一怔。赵小盼雄赳赳的,一屁股坐在了空着的单人沙发上。
“纤细”看看华仔,再瞧瞧赵小盼,搭讪道:“看电视呀?”
“看电视。”赵小盼喘着粗气。
华仔笑着望了望赵小盼,然后不慌不忙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拿了他的外衣,又拿了“纤细”的外衣。
“走,咱们出去走走。”华仔对“纤细”说。
“纤细”温顺地靠了过去。
等“纤细”挽好了他的胳膊,华仔转过脸彬彬有礼地对赵小盼说,“晚安,好好休息。”
听到门锁碰响的声音,赵小盼长长地舒了口气。她方才一直是提着劲儿的,此刻才放松下来。不管怎么说,头一步总算迈了出去。下一步呢,她迈进了卫生间,打开沐浴头,仔仔细细地洗浴起来。
宛如洗净了等人享用的水果,赵小盼把自己放到了大**。那是个大大的果盘,水灵灵的果子放在上面显得格外诱人。双人床旁边的墙上嵌着镜子,赵小盼伸伸胳膊伸伸腿,歪歪脖子扭扭腰,顾盼自如地展示着自己。她从大床的这边滚到那边,心里充满了得胜者的占据感。
果盘已经被她所占据,再没有“纤细“的位置。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小盼渐渐变得焦虑起来。已经是深夜了,这两个人说是“出去走走”的,他们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在觉得自己还醒着的时候,赵小盼睡着了。
在觉得自己还睡着的时候,赵小盼醒来了。
凌晨五点!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床铺。另半边是空的,华仔昨夜没有回来。赵小盼的心顿时沉了下去,那情形就象遇到了海船失事,将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抛在了荒岛上。
她求救般地抓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拨了华仔手机的号码。
通了。是一个压低了的嗓音。
“喂,哪一位?——”
声音很纤细。
是那个“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