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宝贵悻悻地把手机还给了华仔。
娘的,攻势还没有发动,就被轻易地粉碎了。
“小盼在哪儿?要不要我去看看她?”
华仔彬彬有礼地问。他身边的甜妞向他靠了靠,并且晃了晃长发。
常宝贵闷声闷气地说了两个字,“不用。”
有人招呼华仔照相去了,常宝贵忽然觉得自己完全是个多余的人,在做着一些多余的事。于是,他慢慢吞吞地站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又折转回来,认真地对沙发上的那个甜妞说:“你要小心呐!”
“嗯?”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甜妞诧异了。
常宝贵补充说,“他的女朋友,很多!”
“嘻嘻嘻——”甜妞尖锐地笑着,“这说明他很棒哦!”
或许是因为赵小盼走了的缘故,或许是因为谭梅吊脖子寻死的决绝对温玉生有所震撼,谭梅觉得温玉生对她的态度有所好转。温玉生请她吃了饭,上了她的床,还买了一件真丝睡裙送给她。谭梅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温玉生做到这一步,谭梅已经知足了。
谭梅心知肚明,赵小盼是为了她才从“海轩”辞工的。人心都是肉长的,赵小盼能做到这一步真是很够姐们儿了。赵小盼在“海轩”找到这份工是容易的么?说实在的,一个打工妹得了老板的宠,有些人就觉得是福份了,这福份也不是轻易就能放弃的呀……
想到这些,谭梅就觉得自己对赵小盼欠了点什么。
赵小盼走得仓促,“海轩”这边还有十几天的工钱没有算。谭梅向温玉生打了个招呼,替赵小盼领出了一个月的工钱,然后就给赵小盼的手机打电话。
“喂,小盼,我是谭梅,你最近怎么样?”
赵小盼没有说自己高烧才退的事儿,她只简单地说了句,“谢谢,我还不错。”
谭梅的声音勾起了赵小盼对于“海轩”的回忆。在“海轩”时,两人似乎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恩怨怨,可是此刻谭梅的声音听上去却让她觉得格外亲切,——还有那么一点点伤感。
“姐姐想你了,姐姐现在去看你吧?”
赵小盼不想让谭梅到租屋来,她踌蹰着,没有马上回答。
“哟,是不是不方便呀?”谭梅敏感地说,“你又找了个什么活儿做?
“闲着呢,”赵小盼说,“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找到活儿。”
“哦,是这样。”谭梅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罗沙路你知道吧?那儿有一家‘红棉咖啡屋’,今天晚上七时咱们在那儿见面吧。我替你领出了最后一个月的工钱,还得交给你呀。”
“啊哟,谢谢,那就先谢谢谭姐了。”
因为要赴约,赵小盼特意洗了个澡,还到附近的发屋把头发做了做。赵小盼病后瘦削了一些,她的本意是不想在谭梅面前显得那么落魄,谁知道这么一收拾,再换上素净的连衣裙,看上去倒比原来更加清纯可人了。
“红棉咖啡屋”的装修非常考究,温馨的灯光映着北欧风情的原木,让人恍惚间好象来到了欧陆。赵小盼进来的时候,谭梅早已在厢座上等着她了。谭梅的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幽暗的灯影让那女人的眉眼显得有几分朦胧。同样朦胧的是她的年龄,声音和举止是二十岁的,脖子和肩背却有四十岁。
“不好意思,谭梅姐,我来晚了吧?”赵小盼说。
“不晚不晚,正好正好,”谭梅一边请赵小盼落座,一边向那女人介绍说,“这就是我给你说的赵小盼。”
“唔,唔。”
那女人象在服装店里选衣服似的,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赵小盼。
“小盼,这位是吕姐,这家店就是她的。”
赵小盼恭敬地说了句,“吕姐好。”
“好,好。”吕姐喜滋滋地转过脸对谭梅说,“你听你听,这姑娘不光是模样甜,嗓音也甜得很啊。”
“那当然,我的好朋友能有差的嘛。”谭梅得意地搂住赵小盼的肩膀。
“你们俩好好聊,我就不陪了。”
吕姐起身离开,还让人送来了两份西式快餐。
赵小盼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刀叉,“谭姐,你吃,我不饿。”
“怕姐姐破费是不是?”谭梅笑着说,“你放心,不是我买单,是吕姐请客,我帮过她的忙,我俩是好朋友。”
赵小盼这才把亮晶晶的叉子拿在了手里。
谭梅从手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赵小盼的面前说:“这是你在‘海轩’的工钱,收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