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带大梁的男式赛车还真不容易骑呢。
曾金凤的腿不够长,坐上车座之后,她必须一左一右地扭动屁股,才能轮番地用脚尖挨着车蹬。这样一来,自行车就要打摆子了,车把也显得很不驯服。还有,轮胎太窄了,给她的感觉就象儿时爬到院墙上沿着墙头走,战战兢兢地似乎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终于骑回租屋楼下,曾金凤已经是汗水淋漓了。
抬头瞧,见窗子亮着灯,曾金凤就高声喊:“宝贵哥,宝贵哥——”
听到喊声,常宝贵趴在窗前往下看。“什么事啊?”
“下来搬车!”
声音里透着自豪,透着炫耀。
“搬车?搬什么车呀?”常宝贵疑惑地问。
“快下来吧,下来就知道了。”曾金凤摆着手。
窗前的脑袋消失了,通通的脚步声在楼道里传出来。曾金凤赶忙把自行车移到灯光下支好,等着送给常宝贵一个惊喜。
“哟,这是谁的自行车?”
常宝贵来到曾金凤面前,上下打量着那辆七成新的赛车。
曾金凤笑迷迷地说,“你的。”
“我的?”常宝贵搔搔后脑勺,“我哪有自行车呀。”
曾金凤说,“从今天起就有了,这是我送你的。”
常宝贵说,“别开玩笑了。”
曾金凤认真地说,“谁开玩笑啊,这是托人在二手车市上买的嘛。”
常宝贵明白曾金凤说的是真话,于是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这么重的礼物,我可受不起。”
曾金凤顿时神情黯然,“那你就别在卡车上救我呀,那你就别替我给家里寄钱呀。你受不起,我就受得起了?”
见曾金凤伤了心,常宝贵连忙说:“好好好,谢谢谢谢,你的礼物我收下了。”
曾金凤这才重新露出了笑脸。
她打着趣说,“好了,快把你的小马扛上去吧。”
常宝贵一弯腰,一伸手,那车就到了他的肩上。
“哟,真轻哎。”
“当然轻啦,是铝合金的。”
……
两人一边上楼梯,一边兴致勃勃地谈着这辆自行车,那感觉就象是种田的小两口买回了一头牛,一匹马。
等到搬进房间里,在灯下仔细瞧,真是越瞧让人越喜欢。丑蛋借给他骑的那辆自行车,他没骑多久就还给了丑蛋儿。说是用不上,其实是不想落个沾人便宜的名声罢了。这可是自己的车呀!这毕竟是自己的第一辆,——虽说半新半旧,是个二手的。
常宝贵端来一盆水,就象娘给孩子擦澡一样,一把一把地擦起自行车来。看到常宝贵这么爱车,曾金凤觉得那就象常宝贵在爱她一样。曾金凤凑到常宝贵的身边,和他一起擦。车把擦亮了,车架擦亮了,车瓦擦亮了,车圈擦亮了,车条擦亮了……
整辆车变得亮亮堂堂,焕然一新。
两个人都汗津津的,累得说不出话。
一个念头从曾金凤的身体里不可抑制地生长出来:她想让常宝贵抱住她。
她望着常宝贵,常宝贵也望着她。她看到快乐在常宝贵的眸子里闪着,她看到常宝贵的嘴唇微微微颤动,想说什么话。
她的心不由得怦怦跳起来。
“有车了,”常宝贵终于开口说,“可以天天骑车去接赵小盼了。”
曾金凤听了猛地转过身,掉头钻进了里屋。
“砰——”,房门被重重地锁上。
“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