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草楼按按车铃,那声音象女孩子的嗓音一样脆生生的。他心里一高兴,就跳了上去,绕着厂门口转了好几圈儿。
再回到保安室里坐定,心情就格外地不同。小红车温顺地守在他的身边,看上去就象是一个痴心跟定他的女孩子。
电话铃响了,一起当值的保安大毕伸手拿起了话筒。
郭草楼顺嘴问了一句,“找谁的?”
“曾金凤。”
郭草楼顿时跳起来。“我去叫,我去。”
保安室离曾金凤劳动的那个车间其实很近,没有几步路,然而郭草楼却骑上了自行车。
骑自行车的感觉真好,就象是骑着一匹披红挂彩的马。郭草楼没把车子骑到窗口那儿,他气宇轩昂地径直骑到了车间的大门口。
“曾金凤,电话!——”
听到喊声,看到出现在车间门口的郭草楼,曾金凤吃了一惊,她的脸腾地红了。
曾金凤的吃惊,曾金凤的脸红,都让郭草楼生出许多兴奋来。他等在车间门口,他期待着曾金凤出来之后看到他的自行车,会再次露出惊异之色。
曾金凤知道,只有一个人会给她打电话。她是因为要接这个人的电话而脸红心跳的。她匆匆地从车间门口走出来,并没有留意等在那里的郭草楼。
“的铃铃——”郭草楼揿响了车铃。
“哟!”听到突然响起的铃声,曾金凤下意识地往旁边跳了跳。
看到曾金凤吃惊的样子,郭草楼笑了。“坐上来吧,我带着你。”他拍了拍自行车的后架。
“不,谢谢。就几步路。”
曾金凤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自行车,这一点让郭草楼的心里灌满了失意。他怏怏地推着自行车,跟在曾金凤的后面,回到了保安室。
曾金凤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筒,说了一句“喂。”
对方也缓缓地回了一个“喂”字。
一听就是常宝贵的嗓音,曾金凤却故意问,“你是谁呀?”
常宝贵吭哧了一下,回道:“我是,常宝贵。”
曾金凤忍住笑,故意又问:“你找谁?”
常宝贵在那边懵了,“金凤,是我呀。
曾金凤娇着声笑,“嘻嘻,知道是你。”
“嘿嘿嘿。”话筒里传来对方憨憨的笑声。
郭草楼就在旁边,似听非听的样子。曾金凤看看他,把身子挪了挪。
“有什么事儿吗?”再问话的时候,曾金凤把嘴挨近了送话器,还特意用手捂着。
“没,没事儿。哎,不是你说的,有事没事儿都要给你打个电话么?”
哎哟哟,真是个老憨!曾金凤摇摇头,赶忙说,“是是是。”
那边就不说话了。
曾金凤想了想,问道:“你在工地还好吗?”
“好。”
“干活累不累?”
“累。”
“保重身体呀。”
“保重。”
……
又没话了。
曾金凤叹口气,“那就这样吧,我去干活了。”
“行,俺也干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