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要喝汤……”
小孩的尖叫声,大人的呵斥声,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使得整个院子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似的,热闹的紧。
带路的老头站在院子的门口,扯着嗓子朝里面喊了一声:“老刘头,有人找!”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粗粝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谁啊?”
带路的老头字正腔圆:“公安局的。”
下一秒钟,那道苍老的声音变成了厉声呵斥:“都别吵了,谁再吵吵,今天晚上不许吃饭!”
于是,吵的沸沸扬扬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六七十岁,又黑又瘦的老头打开了院门,招呼着大家往里进:“警察同志啊,快请进,快请进,屋里坐……”
堂屋里,摆在中央的八仙桌周围,围着一圈的人,大人小孩加起来足足有十几个,一群小孩儿伸着筷子不停地抢肉吃,大人在旁边骂骂咧咧,可骂完了以后又开始低头迅速扒饭,似乎怕晚了就吃不上了。
“见笑了啊……”刘老头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家里面孩子多,炖点肉就容易争抢。”
刘丽的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底下还有一个弟弟,三个妹妹。
虽然她的姐妹都已经嫁出去了,但是兄弟们却还是住在一起,她的兄弟们成年以后又各自结婚生子,就导致家里的人变得格外的多。
“不知道几位公安同志吃饭了吗?坐下一块儿吃一点吧……”刘老头说着,就要去搬凳子,被唐嗣钧连忙制止了:“大爷,我们吃过了,您不用忙了,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有一些事情想要问问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方便的,方便的,”刘老头连声答应着,紧接着又转过头,冲着堂屋里吼了一句:“都看什么看?!吃你们的饭!”
他就像那川剧变脸的表演者似的,说话的语气变得那叫一个快:“老大,你先别吃了,跟我过来。”
刘老头领着唐嗣钧一行人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屋,小屋不大,摆着一张方桌和几条长凳,刘老头把凳子挪了挪,招呼着他们坐下,然后又朝门外喊了一嗓子:“老婆子,赶紧倒水来。”
门外传来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哎……”
没过一会,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端着一壶水走了进来,她的手抖得有些厉害,水壶里的水一直在晃。
唐嗣钧赶紧伸手接过了水壶,声音温和地说道:“大娘,您别忙活了,去吃饭吧,这里我们自己来。”
“唉,好……”刘老太应了一声,又颤颤巍巍地走了。
唐嗣钧拿起桌上的杯子,挨个的倒了水:“刘大爷,我想问问您的闺女刘丽……”
他的一番话还没说完呢,刘老头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他哼了一声,吹胡子瞪眼的:“那个死妮子,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老刘家的人了,她爱死哪去死哪去,我不知道。”
李钦霞往前探了探身子,满脸严肃的说:“老人家,我现在要跟你说明白,目前是有一个命案和刘丽扯上了点关系,无论我问什么,都请你务必如实回答,否则的话……”
她微微顿了顿,一字一顿的说道:“是要坐牢的。”
这种山坳里面的老人家,对于法律的意识是非常的淡薄的,如果不吓唬吓唬他,夸大一下的话,他绝对不会说实话。
刘老头当场就被唬住了,他不想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还晚年不保,要去蹲大牢:“我说我说,你问啥我都说。”
“警察同志,不是我不愿意配合,实在是……”刘老头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的委屈:“实在是那个死妮子当年丢尽了我们老刘家的脸啊,更何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的事,跟我们可没关系啊……”
“没事,您不用紧张,”唐嗣钧稍稍安抚了一下刘老头的情绪:“你只要照实回答,不要撒谎就可以了,你知道现在刘丽住在哪里吗?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有的有的,”刘老头不想这么大年纪去坐牢,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自己:“她现在就在盐城,联系方式也有,他们住的那个地方有个小卖部的公共电话亭,可以打电话让那个老板上去喊人,不过这会儿可能还在厂子里面干活,没下班呢。”
“老大,”刘老头说着话,伸手碰了碰刘老大的胳膊:“那个电话簿上不是记了的吗?赶紧给警察同志拿过来。”
“好。”刘老大应了一声,随后起身出了门。
趁着这个时间间隙,唐嗣钧给王伯威打去了一个电话:“师父,画像上的嫌疑人身份疑似曹振卫,不过刘家这边太多年没见过了,有些认不出来,需要现在身处盐城的刘丽确认一下,可能需要麻烦你联系一下那边的同志协助处理。”
“行,你把地址和联系方式发给我,”王伯威很快就有了回应:“我马上安排那边的同志。”
片刻之后,刘老大拿着一个手写的电话本走了进来,他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一个电话号码说:“就是这个了。”
唐嗣钧把这个电话号码存进了手机,然后拿起那张曹振卫的画像,递到了刘老头和刘老大的面前:“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刘老头接过画像,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把画像翻过来掉过去的端详,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认识。”
说着话,他又把画像递给了刘老大,刘老大也同样否认:“确实不认识,这是谁啊?跟我们刘家有什么关系吗?”
唐嗣钧没有回答,只是把画像收了起来,然后又问他们:“能和我们说说刘丽和她当年带走的小儿子吗?”
刘老头叹了一口气,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自从刘丽那个死妮子离婚带着二小子走了以后,这二十多年,我们就再没有见过面了。”
“以前的时候他会写信寄回来,有的时候还会给我们老两口寄点钱,”刘老头伸手指了一下那个电话簿:“这个电话号码,是前两年她办了手机以后写信告诉我们的,说要是找她有事情的时候可以打这个电话,让小卖部的老板上去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