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耕茫然:“这……我没注意过。”
“那您有没有过——突然眼前发黑,几秒钟又恢复?或者头晕,像坐船一样?”
“有过。”陈砚耕回忆,“上个月买菜回来,上楼时眼前一黑,扶住栏杆才没摔倒。我以为只是低血糖。”
史云卿与秦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凝重。
“一看”结束,史云卿心里已经画出了一幅“风险地图”:颈椎高风险(可能脊髓受压)、颈动脉高风险(可能斑块或狭窄)、心肺功能可疑、骨质疏松高风险(年龄+驼背)。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回原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是个让患者放松的姿势。
“陈老师,”她微笑,“咱们进入‘二问’环节。您别紧张,就像聊天。”
陈砚耕却摇头:“史大夫,您不必安慰我。您刚才那些观察,已经让我明白——我这身‘老骨头’,恐怕不是简单的‘僵硬’。”
他的目光清明而坦然:“我教了一辈子书,最懂‘察言观色’。您刚才的眼神,不是普通医者的关切,是……警戒。我的身体里,藏着您需要避开的‘雷区’,对吗?”
史云卿沉默三秒,郑重地、缓缓地点头。
“那么,”陈砚耕坐直身体,那姿态像准备接受一场重要的考试,“请开始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因为我也想知道——我这具用了七十年的身体,它的‘使用说明书’上,到底写着哪些禁忌。”
窗外蝉声更响了,嘶鸣中透着某种焦灼。
而诊室内,一场关于生命安全的“问诊仪式”,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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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二问——言语如筛的“禁忌录”
史云卿的问题如精准的探针,每一问都指向一个可能的“雷区”。
第一组:基础信息
“年龄?”
“七十一。”
“职业史?”
“中学语文教师,教龄四十年,退休十一年。”
“身高变化?”
陈砚耕顿了顿:“年轻时一米七六,现在……一米七二。这四年,矮了四厘米。”
史云卿在病历上记录:身高变矮——骨质疏松高风险。
第二组:病史排查
“有没有确诊的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
“血压一直偏高,但没到吃药标准。血糖正常。心脏……三年前体检说‘窦性心律不齐’,医生说老年人常见,没给药。”
“有没有肿瘤病史?或者正在治疗的肿瘤?”
“没有。”
“有没有骨折史?”
“四年前摔过一次,右手腕桡骨远端骨折,打了石膏。”
“当时是怎么摔的?”
陈砚耕回忆:“就……平地走路,脚下一绊,手一撑地,就折了。没多大力气。”
史云卿记录:轻微外伤即骨折——骨质疏松中高风险。
第三组:症状深挖
“手麻吗?从脖子到手指,像过电一样。”
“有。右边厉害,尤其早晨起来,手指头木木的,要活动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