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里奥·华莱士坐在汽车后座,目光从车窗外曼哈顿拥挤的街景上收回。
刚刚结束的州际铁路与港口融资闭门会议,比预想的还要耗费精力。
纽约州和新泽西州的代表们在跨州基建基金的份额分配上寸步不让,这需要他耗费极大的耐心去寻找那些隐藏在条款背后的利益交换点。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指习惯性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里奥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副驾驶座上的伊森·霍克翻开日程表。
“今天晚上的公务行程还有一项。”伊森说道,“参加《汉密尔顿》逝世222周年特别纪念场。”
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住了。
里奥睁开眼睛,眉头微皱。
“《汉密尔顿》?音乐剧?”
“是的。”
“这和宾夕法尼亚州政府的任何战略目标有关系吗?”里奥的语气冷了下来,“是在中场休息时能敲定哪笔基建投资,还是演出结束后能拿到哪位关键议员的选票承诺?”
“都没有。”伊森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就取消。”里奥重新闭上眼睛,“我不需要把三个小时的时间浪费在看一群人穿着紧身裤在台上唱rap。”
伊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深蓝色的烫金信封,递到了后座。
“这恐怕不行。”
里奥看着那个信封,大脑开始快速运转,试图在这张看似毫无政治意义的演出门票背后,寻找那根隐藏的线。
在华盛顿和纽约的圈子里,从来没有单纯的娱乐。
一个州长在敏感时期出现在一场具有政治隐喻的历史剧纪念场上,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谁寄来的?”里奥问,开始逐一排查。
“是那些在会议上没拿到好处的民主党建制派对手?想看我在这个讲建国者的戏里出丑?”
“不是。”伊森摇头。
“能源资本的游说集团?试图用这种方式暗示我应该像汉密尔顿建立国家银行那样,在碳排放交易市场给他们留个后门?”
“想象力很丰富,但也不是。”
“那就是某个吃饱了撑的历史学会?或者是那些总是试图把我和历史人物强行绑定的媒体?”
“都不是。”
里奥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盯着伊森的侧脸。
“凯伦?”
“凯伦女士最近忙着处理你在中西部那些偏远农业县强行推行农产品统购统销引发的媒体抗议,她没空管你晚上看什么戏。”
里奥沉默了。
所有外部的可能性都被排除了,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是你。”里奥的声音低沉下去。
伊森推了推眼镜。
“也不是我寄的票。”伊森说,“我只是在接到邀请函后,顺便安排人提前完成了理查德·罗杰斯剧院的安保排查,规划了三条紧急撤离路线,并确认了你的包厢位置没有任何视野盲区和狙击死角。”
里奥看着伊森。
这意味着,伊森在拿到这封不知道是谁寄来的邀请函的第一时间,就越过了他,默认他一定会去,并且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伊森·霍克做出这种僭越举动的原因只有一个:伊森认为,这场戏对里奥的政治生命,或者说心理状态,有着某种不可替代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