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空。纯粹的、彻底的空。像是有人把他的內臟挖空了,只剩下一个壳。壳里面什么都没有,连回声都没有。
父亲知道自己会死。但他什么都没说。
二十年。
沈时活了二十年,从来不知道——父亲每天醒来,都背著这些东西。每天看著他,都在想:“我的儿子,將来会为了一个女人消失。“
父亲是怎么忍住的?
怎么忍住不告诉他?
怎么忍住不抱著他哭?
沈时不知道。
他只知道——父亲选择了沉默。十七年的沉默。
沈时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听著雨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开始发白。雨停了。
他站起来,膝盖有点僵,蹲太久了。
走到冰箱前。
便签栏空著。
他找到笔。手还有点抖。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小时候刚学写字那会儿。
“陆鳶”
“我爸死之前留了东西给我”
“你2027年会死在这里。尸体会回到1987年。”
“循环。全是循环。”
“但他说有缺口”
“我不知道怎么找”
“但我会试”
“——沈时”
他把便签放进栏里。
然后他看向窗外。
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很低。远处有几栋高楼,轮廓模糊,像是还没醒过来。
他站在窗前,不知道站了多久。
父亲的笔记本还握在手里。纸张被他捏出了皱纹,有几个字已经模糊了。
“救陆鳶。”
就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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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