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难以相信,身为乾坤派长老,她的师叔竟对门派弟子毫无感情,行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师叔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毁她道心?换她信念?
“元君,你要知道,你的价值高于他们,你能救千千万万人,你才能拯救苍生!”
方无极的魔音在方元君脑海中回荡,她摇摇头,将这句话否掉。
黄衣少年重新执好剑,身姿挺立,如寒山傲梅,随剑动起荡掉残雪,只盛白梅。
方元君挥出剑意道:“天地万物皆可贵,何来高低贵贱之分。”
刚醒过来的朴桐恰好听到这句,坐起来为她鼓掌:“说得好!”
长虚剑顿了一下,随后被方元君收到身后,她走近朴桐:“你何时醒来的?”
“在你说话之前,话说这是在哪?”
方元君简单琢磨了一下:“应当是洑水君的住处吧。”
朴桐:“洑水君?”
“谁在唤本姑娘?”洑水君听这声便知是那小剑主醒了,她逗趣道:“原来是偷我洑水珠的小贼啊。”
朴桐点头悟道:“原来是洑水珠,我就说怎么一觉醒来到五境巅峰了,灵脉里还有一股治愈之力。”
她起身朝洑水君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洑水君:……
罢了,无趣的小孩,这场戏唱不起来。
换场戏唱。
“即是救命之恩,多少给我点回礼吧,不过我瞧你这一身也没什么值钱货,不如就——”洑水君没由来的羞涩一笑,“陪陪小女子我。”
朴桐方元君:……貌似大事不妙?
一刻后,朴桐和方元君乖巧地坐在地上,认真盯着换好衣服从远处走过来的洑水君。
洑水君一袭白裙,神色憔悴,几个碎步后跌倒在地,伸手朝两人哭喊:“梁郎!不要抛下我——”
方元君悄悄肘击朴桐,朴桐正正声道:“你我人妖殊途,我离你而去是为了你好。”
洑水君泫然若泣:“可当初你说,我是妖极好,能与你相伴到老。”
朴桐叹气:“唉,水君,世事无常,若你没变,我自会与你相伴。”
洑水君滞住:“我变什么了?”
朴桐继续念:“你变得我不再认识你。”
“那你说,我到底变什么了?”
“水君,言尽于此,我不忍伤你。”
洑水君拍地而起,震怒道:“明明是你变了,我是妖你是第一日知道吗?你的性子你是第一日知道吗?你爱时便说我哪哪都好,不爱时便对我处处挑剔,到头来还不敢承认自己的善变虚伪,将过错推到我身上,天底下竟会有你这般无耻之人!”
不用念词了,朴桐问:“前辈最后将这梁郎怎样了?”
洑水君收起神色,无辜道:“自然是亲手剁了他。”
她语气玩笑提醒两人:“这天底下没良心的人多了去,你们选道侣时可要擦亮眼睛喽,若将一颗真心错付非人——”
方元君接话:“会很惨。”
“非也非也。”洑水君摆摆手,终于认真道:“别人的心终究是别人的心,你怎知你看到的那颗心是真是假?你又怎知是真心变假意,还是假意变真心?”
朴桐答道:“那便不用管别人的心。”
洑水君的眼神落到她身上:“那若是别人从始至终真心待你,你看不到岂不是辜负人家?”
朴桐:“可是,若我对他无意,他的真心与我有何干系,又何来辜负之说?”
“那若是你对他有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