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从小看到大,现在才发现。”
李君安笑了一下,低头喝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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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她们坐地铁去那套房子。
房东约的两点,但唐昔闻说要提前去看看周边环境。她们在锦江新村这一站下车,从四号口出来,站在路口转了一圈。
小区在老街深处。
从地铁站出来,要穿过一条两百米的巷子。巷口有个煎饼摊,铁板上滋滋冒着热气,摊主是个戴袖套的中年女人,正往煎饼上磕鸡蛋。
旁边摆着几辆共享单车,歪歪斜斜靠在一起。
再往里走,店铺多起来。一家水果店,西瓜、葡萄、香蕉码得整整齐齐,老板娘坐在门口剥毛豆。
隔壁是卖五金电料的,卷帘门拉到一半,里面黑洞洞的,门口摆着几把扫帚和塑料盆。
一家理发店,招牌上写着“专业烫染”,玻璃门上贴着“洗吹15元”的红字,已经褪成粉色了。
巷子尽头,左转,就是小区大门。
门是老式的铁栅栏门,漆成墨绿色,底下锈透了,开了一条缝。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头,在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隔着玻璃能听见里面在放戏曲频道。
唐昔闻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几栋七层老楼,带天台。灰扑扑的外墙,阳台用铁栏杆围着,有的封了窗,有的晾着衣服。
楼间距很窄,能看见对面阳台上一只橘猫趴在洗衣机上晒太阳。
“还行。”她说。
李君安点头。
她们绕着小区又走了一圈。小区对面有家联华超市,旁边是菜市场,再往前走两百米有个地铁站。
唐昔闻拿着手机记:超市,菜场,地铁,步行七分钟。
一点五十,房东到了。
骑小电驴过来的,车篮里塞着文件夹。烫卷发,四十来岁,吴语口音。
“小姑娘来啦?等很久了吗?”
“刚到。”唐昔闻说。
房东锁了车,从车篮里抽出文件夹。
“我跟你们说,这房子是我自己的,之前一直空着,也没怎么打理。朝北是朝北,但价格摆在这儿,三千五,这一片找不到第二家。”
她们跟着房东往楼道里走。
楼道很暗。水泥地面,磨损得发亮,角落里积着灰。
声控灯一层一层亮上去,又一层一层灭掉。楼梯扶手是铁的,漆掉了大半,露出锈。墙上贴满小广告。
五楼拐角堆着几袋垃圾,黑色塑料袋绑得不严,淌出水来,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唐昔闻皱了下眉,侧着身子绕过去。
七楼,再往上是天台。房东在门口停下,从包里掏钥匙。
门开了。
四十平,一眼看到头。
进门左手是卫生间,两平米,蹲坑,淋浴头悬在蹲坑上方。右手是厨房,一米的台面,上面有个老式煤气灶,灶眼上糊着一层油垢,已经结成黑色的痂。
房东看了一眼那个灶,随口说:“上一家走得急,煤气灶没拆,你们能用就用。柜子里可能还落了些锅碗瓢盆,我还没来得及清,你们看看,不能用的扔掉就行。”
唐昔闻走过去,打开灶台下面的柜门。
里面确实有东西。一个旧铁锅,倒扣着,锅底有点黑,但没生锈。
旁边摞着两只碗,白瓷的,其中一个碗沿磕了个小口。筷子几双,还有一个小汤勺,勺柄上印着一朵褪色的小花。
她抬头看李君安。
李君安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