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
就这两个字。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高三这一年,每个人对每个人都说过无数次。
说完这两个字,唐昔闻挥挥手,没再说别的,快步走出洗手间,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李君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掌心的小纸团,烫得像一颗星星,一颗只属于她的、不会坠落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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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雨从隔间出来,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走到洗手池边。看见李君安还站在那儿,跟个雕塑似的,她走过去拍了拍李君安的背:
“发什么呆呢?唐昔闻走了?”
“嗯。”李君安回过神,拧开水龙头洗手。水流冰凉,冲走了掌心的汗意。
“你们俩真是。”周晓雨摇摇头,挤了点洗手液,搓出泡沫,“感情好得让人嫉妒。我要是有个这样的朋友就好了。分开一会儿就想,恨不得长在一起的那种。”
李君安没说话。
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还有点红,眼睛却很亮,瞳孔黑得像墨,里面映着顶灯的光点。
她把手从水龙头下拿开,甩了甩,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水珠顺着掌纹滚落,滴进水池。
但感觉上,却仿佛还握着那个小小的纸团。
“走吧。”她对周晓雨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平稳,“快上课了。”
两人走出洗手间,汇入走廊的人流。
下午的课就要开始了。
数学连堂,然后是物理,一百天的倒计时,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像沙漏翻了个身,沙子开始无声流泻。
但李君安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走廊的窗外,铅灰色的天空裂开一道缝。
一束稀薄的、金黄色的夕阳漏下来,斜斜地照在走廊尽头的地面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斑。
李君安踏进那光里。
暖意瞬间包裹了她。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云层还在,但裂痕已经出现。
天,终究是要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