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刺入胎渊后颈旧伤的一瞬间,胎渊胸口妖核猛地炸开——不是碎裂,是那颗以蚀骨香粉末模拟了太久假心跳的妖核在这一刻自行崩解,核心里封着的所有远古妖力如决堤般涌出,沿着他全身经脉逆冲回后颈旧伤。
玄黑子针刺入旧伤后遇到这股逆冲妖力,针身被冲得弯折,针尖偏了半分,从他颈椎侧面的骨缝里滑了过去,没能刺穿脊髓。
胎渊在针尖滑开的同一瞬伸出左手,五指妖力爪刺入自己后颈旧伤,硬生生将那根玄黑子针从自己脖子里拔了出来。
针身上沾着他的血——不是墨绿妖血,是暗红人血。
他胸口妖核崩碎后,体内远古妖力与蚀骨香粉末模拟的假心跳同时消失,重新接管他心跳的,是那颗从心脉炉里沿着主根管传来的孪生兄弟的真实心搏。
他的血也从墨绿妖血变回了暗红人血,和他刚从娘胎里出来时的原始血脉一样。
他握着那根还在滴血的玄黑子针,看着盟主,说了他这辈子最长的一句话:“你说你娘被百花针钉死在百花碑基座上,你说你剜了心给她看,你说你当了盟主之后一直在用她的死当成你自己作恶的理由。你觉得你可怜,你觉得你是被逼的。你剜心的时候疼不疼?疼。但你剜完心之后用百花针刺死的每一个女人,她们每个人剜心的疼都和你在同一个位置。你没有资格用你娘的死当你作恶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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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玄黑子针刺入自己左胸——不是心脏,是心脏上方半寸处那个圆形旧伤的边缘。
针尖刺穿皮肉,触到旧伤内壁残留的蚀骨香粉末,粉末在针尖的高频震荡下全部汽化,化作一道极细极亮极短促的暗紫色电弧。
电弧沿着针身传入他全身经脉,将他刚变回人血的血脉重新点燃——这一次不是妖力,是他以自身意志强行激活的胎心共鸣术终极形态。
他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第三座心脉炉。
炉心里封着的不是妖兽心脏,是他自己那颗刚被兄弟心搏接管的人类心脏。
他将玄黑子针从胸口拔出,针尖上沾着他自己的心头血——暗红,温热,和他刚出生时母兽用舌尖舔去他脸上胎脂时那滴从她舌头上滴落的血温度一样。
他把针尖对准盟主左胸,说这一针还给你。
针尖划过百花台的玄冰灵玉地面,拉出一道极长极深极利的火花,火花呈暗红与墨绿交织的颜色,那是母兽子宫里最后一股妖力与他胸口那滴人类心头血在针尖上融合后的余烬。
针尖刺入盟主左胸,贯穿了他几千年前剜心时留下的那个空洞——空洞边缘的骨茬已经钙化成灰白,被针尖一刺便碎。
针尖穿过空洞,从他背后穿出,钉在百花碑基座裂口正中央那块魔元晶矿石上。
盟主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根从自己手里刺出去的玄黑子针,嘴角忽然浮起一个极淡极轻极怪异的微笑。
不是慈祥,不是狰狞,是一种解脱。
他说你比你娘聪明。
她说剜了心就能继任盟主,我就剜了。
她没有说剜了心之后就再也长不回来了。
说完最后一口气从喉咙里呼出来,气息里带着极淡极轻极远的百花香——那是几千年前那个被钉死在百花碑基座上的魔修女子临死前散出的最后一缕花香。
他把这缕花香封在肺腑里太久太久,每次呼吸都刻意不吐出来,吐出来她就真的不在了。
百花碑顶的九瓣玉莲在盟主断气的瞬间全部凋谢,花瓣从近百丈高空飘落,落到一半便化作银白飞灰,灰烬中裹着无数道被封在百花碑里太久的残魂。
残魂们不再哀嚎,不再哭泣,不再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