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长吁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转身,打算先上楼休息。
然而,他刚踏上通往二楼的第一级台阶,一道身影便从旁边的阴影里闪出,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他的正前方。
奥菲利婭。
她站得笔直,將他上楼的路堵得严严实实。这架势,与其说是夫妻夜话,不如说是边境骑士在盘查可疑人员。
“你要回房间?”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克莱因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一头扎进研究里不眠不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嗯,太累了,得去充个电。”他指了指楼上,“放心,我懂过犹不及的道理,不会马上就去碰那个麻烦东西的。”
谁知,奥菲利婭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是骑士下达指令时特有的那种不容置喙。
“你不能回那个房间。”
克莱因一怔。
“为什么?”
“你的房间一直被当作炼金工坊用。”奥菲利婭的视线锐利得像能穿透墙壁,看到楼上房间里的一切,“今天下午,凯伦在里面失控过,他的血溅在了地毯上。虽然你清理了,但那种邪异力量的影响不会轻易消散。”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著对她而言过於复杂的语言,这在她身上可不多见。
“还有你处理的那些草药,储藏室里的材料……你身上现在都沾著它们的气味。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会形成一个微弱但持续存在的污染场。更別提,你接下来还要在那个地方,直面『塞壬。”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像是在分析一处布满隱形陷阱的战场。
“结论,”她最后总结道,眼神异常严肃,“那个房间在得到彻底的炼金净化前,绝不適合精神放鬆的人进入休息。里面的空气很危险。”
克莱因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確实有股淡淡的草药混合著些许金属的复杂气味。
只是……骑士小姐似乎意不在此?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奥菲利婭。
这位平日里言简意賅的骑士,此刻却为了他臥室的卫生安全问题,发表了一场堪比战前动员的演说。
这可真是……又可爱得让人没办法。
他没忍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最终化为一声轻笑。
奥菲利婭看他发笑,眉头微微蹙起,金色的眼瞳里流露出一丝不解与不满:“这很严肃。”
“好吧,好吧,我的骑士小姐。”克莱因连忙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纵容,“你说得都对,我全盘接受你的安排。”
他绕过她,作势要走向另一边的客房。
“那么,为了我的身心安全著想,今晚我就委屈一下,去客房……”
“站住。”
奥菲利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克莱因听话地停下。
“客房已经很久没住过人了,被褥潮湿。”她的理由总是这么充分,且无法反驳,“最近天气转凉了,睡潮湿的被褥容易生病。”
克莱因彻底没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