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她说得像“我去拿剑”一样自然。
克莱因看著她,看著那双映著自己身影的金色眼瞳。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退缩,平静得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琥珀。
有她在,那些盘踞在知识深处,隨时可能吞噬理智的阴影,似乎也没那么可怖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將心头那点因莱拉而起的沉鬱一併呼出。
“凯伦的状况已经有了思路……而且我们也找到了研究深海邪神的办法。只是,那个办法……”
克莱因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最后的確认。
奥菲利婭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著,她的耐心永远是他最好的镇定剂。
克莱因顿了顿,终於说出了那个禁忌般的名字:“我可能,很快就要用到『塞壬了。”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塞壬”。
那个名字是克莱因取的。
奥菲利婭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称呼她,却並未反驳。
那个名字代表著杀不死的怪物,深海意志所化的、拥有实质性攻击能力的恐怖实体。
奥菲利婭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像熔金凝固前的最后一丝光。
“嗯。”她应了一声。
一个字,仅此而已。
但克莱因知道,这一个字里包含了全部的承诺。
在回到庄园的马车上,两人曾有过约定约定:这东西属於他们两个人,任何一方想要动用,都必须获得另一方的许可,並且两人必须同时在场。
这是防止任何一人被其蛊惑的最后防线。
奥菲利婭的这一声“嗯”,就是许可,也是誓言。
克莱因看著她平静的侧脸,还是忍不住解释道:“那东西的低语,能直接侵蚀灵魂。我需要一个绝对清醒的『锚在我身边,確保我不会在手术中被拖入深渊。我一个人……没有把握。”
奥菲利婭却转过头,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有一种“理当如此”的平静。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们一起。”
她的话语永远这么直接,像骑士的衝锋,乾脆利落,直接贯穿所有不必要的担忧和顾虑。
克莱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些顾虑確实多余了。
在这位骑士小姐面前,坦诚永远是最好的选择。
“好。”
克莱因重重点头,像是要把这个字砸进地里。
两人之间,难得地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没有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