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实地排查,从影月城南区开始。
这里聚集了大量的中小型家族和散居血族,街道狭窄,人口密集,是能量瘟疫最容易传播的区域,也最有可能藏匿信标和使徒。章墨存穿着一件带兜帽的灰色斗篷,走在艾尔维斯特身侧,将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
西奥多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小声介绍:“南区地下交易场就在前面不远。上次我们探测到的第一个信号,就在那个方向。”
章墨存握着琥珀珠子,将感知缓慢地向四周扩散。影月城的能量场比模拟法阵复杂百倍,无数种气息交织在一起,拥有魔法的、异常族的、生物的、非生物的……他像在一片嘈杂的集市中寻找一个特定的声音,艰难,但并非不可能。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琥珀珠子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不像上次那种剧烈的警示,反而有种更模糊的、像是老师上课时用眼神“提醒”你注意集中听课的那种感觉。章墨存下意识停下了脚步,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丝异常的线索上。
“那边。”他指向一条狭窄的巷子。
艾尔维斯特微微抬手,两名护卫无声地潜入巷中。
片刻后,他们带回来一个巴掌大的、被埋在墙角的黑色金属片。
金属片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与章墨存在古堡发现的青铜圆盘上的符号同出一源,但更加精巧,且仍处于激活状态,正在向四周释放着极其微弱的暗紫色波纹。
“信标。”埃莉诺接过金属片,用仪器扫描了一下,“比古堡那个更先进,带有自毁装置。如果我们刚才强行拆除,它会立刻爆炸,将周围十米内的一切化为灰烬。”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能破解吗?”艾尔维斯特问。
西奥多凑过来,仔细端详:“给我一天时间,我能找到拆除自毁装置的方法,但可能需要把它带回工作室。”
“你带回去。”艾尔维斯特犹豫片刻后补充说,“小心处理。”
他们将第一个信标小心翼翼地装进特制的屏蔽盒,继续排查。
一天下来,章墨存在南区找出了三个信标和一个疑似使徒的藏身点。不过人已经跑了,但留下了大量深渊物品也算是又收获了。
疲惫不堪是百分百肯定的,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兴奋,只要找到规律,就可以顺藤摸瓜,可以阻止一切。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以每天两到三个的速度,在影月城各处找出了三十多个信标。
西奥多和埃莉诺几乎不眠不休地研究这些信标的结构,终于破解了自毁装置的触发机制,并发明了一种可以“冻结”信标、使其暂时失效的工具,雷克斯则组织人手,开始秘密拆除那些被定位的信标。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在第十六天,意外发生了。
那天,章墨存在城北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感应到了一个极其强大的信号,比之前任何一个信标都要强十倍不止。艾尔维斯特带着护卫冲进去时,发现仓库里不是信标,而是一个完整的、正在运转的“召唤阵”。
召唤阵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既不是使徒,也不是莉莉丝,更不是卡珊德拉,反而是一个章墨存从未见过的、面容枯槁的老人。
他穿着破旧的长袍,眼睛空洞无神,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深渊气息。
他的肚子高高隆起,像怀孕了一样,肚皮上布满了暗紫色的血管纹路,那些纹路正随着某种节奏缓慢搏动。
“别过来!”老人的声音嘶哑,双眼虽然空洞,却精准地锁定了艾尔维斯特的方向,“大人说……会有猎物上门……果然……呵呵……”
“你是谁?”艾尔维斯特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我……只是一个被抛弃的人……被家族抛弃……被议会抛弃……被所有人抛弃……”老人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但大人接纳了我……给了我力量……给了我目标……我要……为大人……献上……最后的……祭品……”
他的肚子开始剧烈膨胀!那些暗紫色的血管疯狂跳动,像有无数的虫子在皮下蠕动!
“他在用自己作为祭品激活召唤阵!”路过的莉涯大喊,“快退!这个阵法一旦启动,方圆五百米都会被炸平!”
“带上信标和那个人,”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冰冷,“其他人全部撤离。”
章墨存被西奥多拉着往外跑,但他回过头,看到艾尔维斯特没有跟上来,他停下脚步,用力甩开西奥多的手,冲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