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两人走出剧院,伦敦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们走在泰晤士河边,河水在路灯下泛着黑色的波纹。远处的灯光在河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像一条条金色的蛇在水面上游动。
“你之前说,《悲惨世界》里的伽弗洛什,像我。”雷古勒斯突然说。
阿列克谢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接话。
“我听到了。”雷古勒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那时候我醒不来,但我听到了你说的话。”
阿列克谢沉默了。
他不能说“我不知道你在听”,因为他说了。他也不能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因为他就是那个意思。他更不能说“你不像伽弗洛什,你比伽弗洛什更像你自己”,那是真的,但说出来很矫情。
所以他只是“嗯”了一声,耳尖变红了,在他珍珠白的肤色衬托下格外明显。
雷古勒斯看到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走到河边,扶住栏杆,看着河面上的灯火倒影。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黑发灰眼,轮廓分明,皮肤苍白但不再是没有血色的那种苍白。
“开学后你会很忙。”雷古勒斯说,“助教、灵魂碎片剥离、星群网技术升级。我帮不上什么忙。”
“你有你的恢复要做。”阿列克谢说。
“恢复的同时也可以做别的事。”雷古勒斯转过身,看着他,“理论和文书工作我可以帮忙。广播审稿、回声来信整理——多比送来的信件积压了很多。你们的幽灵之声已经播了三期,没有选读听众回信。”
“还有双子和月光基金会那边的经济投资对接。”雷古勒斯继续说,“布莱克家的账本和投资是我在管,顺手。”
阿列克谢想了想。雷古勒斯的提议很合理——广播审稿、回信整理、财务对接,都是不消耗魔力、不消耗体力的文书工作。而且雷古勒斯恢复得确实很好,不是那种“躺着说我可以”的好,而是“站着做给你看”的好。
“你是不是还想帮我备课和写教案。”阿列克谢打趣道。
雷古勒斯看着他,灰眼睛里有一丝光:“你愿意让我写你的教案?”
“不行。但你可以帮我看看。”阿列克谢说,“一至三年级的魔药理论和黑魔法防御术基础。你也是优等生,这些课你都会。可以参谋一下。”
“好。”雷古勒斯说,“我试试。”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河岸继续走。远处有游船经过,船上的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星。
“阿穆尔。”雷古勒斯突然说,“我已经能站起来了,阿穆尔该还给你了。”
阿列克谢的脚步慢了一下。
阿穆尔——那只毛绒老虎,胡九从中国寄来的、里面塞了穷奇毛的守护神。从他去年圣诞寄放在雷古勒斯枕头边,到现在已经大半年了。
他确实该拿回来了。
但他还在犹豫。
不是因为他不想要——他当然很喜欢阿穆尔,但它的手感真的很好。如果他拿回来,他会忍不住抱着它睡觉。而马上开学他就要回霍格沃兹当助教了,助教抱着一只毛绒老虎睡觉的画面——太不体面了。
皮皮鬼会看到——
虽然皮皮鬼跟他的关系,因为他和双子提供的恶作剧产品,变得还不错,但万一呢。
“还是寄放在你那里。”阿列克谢说。
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
“开学后我就是助教了。”阿列克谢的语气尽量自然,“要回霍格沃茨。万一皮皮鬼看见阿穆尔,又嚷嚷出去——‘斯莱特林的助教抱着玩偶睡觉’——不太好。”
雷古勒斯没有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河面上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水草和湿润的凉意。雷古勒斯走在他左边,步伐不快,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