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卿张了张嘴,有些心虚。
他确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听见了。”他说,声音有些虚。
“那你说,我方才说什么了?”
谢云卿沉默了一瞬。
裴宣便什么都明白了,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给你办个生辰宴,就在裴宅。你在京城没什么朋友,那就请我和崔稷的好友过来,陪你一起过。你觉得怎么样?”
谢云卿愣了一下。
生辰宴。
为他办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微发烫。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是一种说不清的慌张。
他摇了摇头。
“不必了。”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没有庆祝生辰的习惯。”
裴宣愣了一下,随即眉毛也耷拉下来:“没有习惯可以培养嘛。你一个人在京城,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生辰这种日子,总不能一个人过吧?”
谢云卿垂下眼。
亲人。
这个词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他的心口。
带来一阵细密的疼痛。
他其实还有亲人。
但自母亲离开后,生辰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和昨天、明天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人记得,没有人会在意,久而久之,连他自己也忘了。
“真的不用了。”他摇了摇头,语气比方才更轻了些,“我不太习惯太热闹。”
裴宣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劝几句。但谢云卿的表情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裴宣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他退了一步,“那就不要那么多人了,就我和崔稷,我们三个人一起过,可以吗?”
谢云卿抬起头,看着裴宣。
裴宣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真诚。
“就我们三个。”裴宣又说了一遍,“一起吃顿饭,好不好?”
谢云卿看着他,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或许是感动,也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就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他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
裴宣立刻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和崔稷来接你。”
谢云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在太学门前停下来,裴宣跳下车,又回头看了谢云卿一眼:“云卿,你真的不休息一天吗?”
“不了。”谢云卿摇头,“丞相府那边还有些图纸没临完。”
裴宣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回到藏书阁时,已是午后。
谢云卿走到那张熟悉的案前,铺开纸墨,继续临摹剩下的图纸。
和前几天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动作。
但就是有哪里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