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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4页）

“这些工人真是疯了，竟然往家里扔鸡蛋！我要报警！”时广徽气得拿出手机准备拨打110。

“不行！”时妈不允许。

“妈，您糊涂了？都这样了还不报警？”

“儿子，我没糊涂，你搞那个计划，把工人的饭碗都砸了，他们能不急吗？别忘了你妈我也是从那厂里退休的，那些人都是我的同事！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可这次你让妈丢脸了！我以后还怎么出门？还怎么能在厂里抬得起头来？”

“Oh，mygod！”时广徽不理解地连连摇头，“It'sincredible！（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你给我好好说中国话！我和你爸辛辛苦苦送你去国外留学，不是让你把学来的科学技术用来对付中国老百姓的！你得想着怎么造福他们才对！”

“妈，您说的这都是些什么？”时广徽哭笑不得，“我们无法正常对话，这事暂时不要再谈了。”

“妈是没文化，懂的也不多，不谈也行，”时妈口气加重，命令道，“但我希望你放弃和厂里搞的那个‘机器换人’计划！”

时广徽很无奈地长叹了口气：“妈，您让我真的很无语！”

小卷毛一直在自己房间里玩机器人，玩得正欢什么都不知道，他遥控着机器人高兴地冲到客厅里：“机器人莱昂降临小镇，姥姥、舅舅鼓掌欢迎哟！”

时广徽敷衍地鼓了鼓掌，小卷毛见姥姥耷拉着脸：“姥姥，你怎么了？”

时妈看着机器人有些生气：“想不到机器人也会吃人！”

小卷毛不明白，笑了起来：“姥姥，机器人都没有牙齿怎么会吃人呢？”

时广徽不想再和妈妈吵下去，便赶紧溜回了房间。他没想到，第二天陆琛竟然也持反对意见跳了出来，一大早他接到夏虹的电话，让他赶紧来公司议事。

办公室里，陆琛对夏虹和时广徽说：“我觉得‘机器换人’计划需要再考虑下。”

“不用考虑了，这是董事会的决定，你尽管执行！”夏虹明确告诉他。

“如果计划非要实施的话，我们是不是要考虑给下岗工人些补助和其他安置措施？”陆琛问。

夏虹回得很干脆：“不可能！我们是做企业的，不是搞慈善的。”

时广徽帮腔：“陆琛，你该多看看书，多学习学习了。你现在和我妈一个思路，把人工智能当作对人类就业的威胁，这是一种短视。其实不光是工厂，现在人工智能已经在倒逼教育改革了，它要求学校培养出更能适应社会发展新需求的人才。”

“是，我眼光没你那么长远，懂的也没你多，可我知道，这么一来，倒霉的是老百姓！”

“这么给你讲，人工智能从来不是对人类的挑战，而是以技术带动生产力发展，以技术为核心突破现在的营销困境，打造全新的经济发展路径，是时代的大势所趋。人类不需要战胜人工智能，而是应该用好这种力量，让它来为我们服务，未来依然是人的时代……”

陆琛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讲这些长篇大论，咱们就说眼下。厂里好几百口子工人怎么办？很多是夫妻俩都在这厂里上班，没了生活来源，你让他们怎么办？有的工人就像我爸妈一样，从年轻时就在这厂里工作了，现在半老不老的被下岗了，没技术没能力，你让他们去哪儿找饭吃？家家都上有老下有小的，你这不是要人命吗？”

“说得我就像一个恶人似的！我不知还要再对你讲些什么，你才能理解。”

见两人激烈争执，夏虹接话了：“广徽说得对，陆琛，这是公司的决定，谁都改变不了，你只管去执行就好！”她的手机一直在响，她看了眼，对他们说，“我有事要出去下。”

“我真觉得我们需要再好好考虑一下！”

夏虹有些生气了：“你什么意思，陆琛？我请你来是让你干活的，不是让你来指挥我的！”

时广徽耸了耸肩：“裁人这事确实有难度，我想你一定也是遭遇了各种人情关系困扰，不好展开工作，所以才强烈反对的吧？”

“确切地说，并不是，”陆琛说着看向夏虹，“夏经理，你先别急着走，听我说完。我仔细考虑了，我觉得‘机器换人’计划不适合我们企业，我们企业是做传统食品的，只有用手的温度才能呵护它的生命力！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铁机器包出来的米香粽子、肉丁水饺、戗面馒头能好吃吗？经手的食物才是最好吃的，它给予了温度和情怀，让很多人都能吃出家的味道。在什么都追求速度的今天，其实人们还是愿意吃一些经手的、花费时间的、像妈妈做的手工食品！”

夏虹带着一丝嘲笑：“说得太感人了，但对我没用。陆琛，你太感性了，不适合经营企业，当不了一个好的决策者。咱们虽是同龄人，但我经历的事要比你多，所以我很清楚，这个计划是对的，也是有必要的！”

陆琛着急上火：“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人声喧闹，夏虹走到窗前一看，原来是陆爸和时妈集合着工人前来抗议了，她气得脸色红涨：“好！今天就一次解决完！”

时广徽赶紧跑了出去，拉住时妈：“妈，你怎么也跟着瞎胡闹？！”

时妈说得大义凛然：“我丢不起这人！”

时广徽皱着眉头，拿他妈妈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爸开口说话：“夏经理，你别生气，今天我们来不是闹事的。”

“陆叔，这么大个阵仗还不是闹事啊？”

“我和王会计都是厂里的老员工，对厂子有感情，肯定也是希望它越来越好的！只不过你那计划……”

夏虹打断他：“陆叔，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计划是不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