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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3页）

陆爸气急：“这时代不管怎么发展，总得让人有饭吃吧？厂里光搞一刀切，不管工人的死活，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人工智能是大趋势，这是董事会的决定，一个月前公司就已经和广徽的‘先锋科技’达成合作协议了。”

陆爸惊奇：“什么？广徽？”

说着话又有人敲门，叶赛君无奈道：“估计今晚不会消停了。”说着，她推陆妈先回了房间。

陆琛去开门，进来的是周大叔两口子，也是提着礼品来相求：“琛，你可不能让我和你婶子下岗啊！我们都是这厂里的，俩人都下岗了，我们就得饿死了。年龄又大，又不会什么技术，这不要我们的命吗？”

周大婶焦虑地看向陆爸：“陆大哥，您可是咱们厂里的老员工了，还是模范代表，在群众中很有威信，这事您可不能看着不管啊！工人都不容易，您得为我们说句话啊！”

陆爸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婶子，你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一个退休的糟老头子，恐怕我说话也不管用了。”

周大叔着急了，脱口而出：“现在有人说……”可往下他不好意思说了，便犹豫起来。

“说什么？”陆琛问。

“说……”周大叔犹疑着。

“还是我说吧！”周大婶是个急脾气，“现在有人说，就是因为嫂子当初跳河自杀，救她的苏医生没了命，所以时继海的手术临时换了医生，就没下来手术台。他家那小子时广徽被王会计逼得回国，他这一回国，搞来了机器人，让我们多少工人都失业了！所以，陆大哥，不论从哪方面说，您都得管这事！”

陆爸听得有些堵心，急了：“你要这么说，我还就不管了！”

周大婶脸红了，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了。

周大叔赶紧打圆场：“陆大哥，你也别生气，这也不是我们说的，是外面都这么传。大家被下岗这事弄得又气又害怕，都糊涂了。”

陆爸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换位思考了一下，心里的疙瘩多少消解了一些。

陆琛接过话来：“说实话，我爸听了公司‘机器换人’的计划，也是很上火。就在你们来之前，他还说明天去找领导呢！”

周大婶连忙说：“我们就知道陆大哥肯定会管的！”

陆琛看向陆爸，又看向周大叔夫妇，他建议道：“爸，这事你们先别着急，明天我先去和领导谈，看能不能商量出一个妥善安置工人的好办法。这时候千万别把矛盾搞激化了，最好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陆爸点头同意，周大叔夫妇也连连感谢。他们前脚刚走，陆爸的手机就响了，是战友李中华打来的，他仔细一听，原来也是人情托人情的电话。随后陆爸挂断电话，对陆琛说：“你李叔叔一好朋友的女儿是粽子车间的，叫江木兰，让帮忙照顾着点。”

此时陆琛的头有两个大，正要说话，敲门声又响起，陆琛简直要崩溃了。

门开了，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大大咧咧地说道：“您好，这里是陆经理的家吧？我是粽子车间的江木兰。”言语间，她自来熟地走进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脸悠然自得的样子。

叶赛君接着电话从卧室里出来：“好好，我知道了，我这就给陆琛说。”说着她收起电话，对陆琛说，“我妈打来的，说粽子车间有个叫江木兰的，是我妈好朋友的儿媳妇，希望能帮忙照顾下。”说完，她发现陆琛的表情有些令人费解。

这时沙发上的江木兰站了起来：“你好，我就是江木兰。”

叶赛君这才发现家里来了客人：“哦哦，你好，坐坐。”

陆琛的手机也响了，是大头打来的，还是人情电话：“……琛哥，她叫什么江兰。”

“粽子车间的话，应该是叫江木兰吧？”陆琛说着看向沙发上的江木兰。

“对对，就是她。”

“好好，我知道了。”陆琛挂断了电话。

江木兰走后，陆爸左思又想，和陆琛商量：“我想去找下广徽。”

“爸，你先别管，明天我去找他谈。”陆琛憔悴不堪地揉着太阳穴说道。

同样一晚上没消停的还有时广徽家，也是一些工人找上门来求情，时妈王秀兰这才知道儿子和公司要搞的“机器换人”计划。时广徽的手机一直响不停，有朋友的，有亲戚的，搞得他很头疼，正要关机时，苏扣扣来电话了。

“帮小卷毛顺利入学的牛大爷还记得吧？是他求你个人情。”

时广徽明白了：“牛大爷也有亲戚在‘满口香’公司上班？”

苏扣扣听了咯咯笑：“看来今晚为这事找你的人不少啊！”

“都快成热线了。不过这事我帮不上忙，裁人的事不归我管，你该找陆琛去。”

“我不找他，你看着办吧，反正你欠牛大爷一个人情。”说着，苏扣扣便挂断了电话。

时广徽正无可奈何时，时妈过来了，她举着手机兴师问罪：“刚才是你大舅打来的，他亲家公也在厂里上班，你瞧瞧你要得罪多少人！”

时广徽要崩溃了：“又是中国式人情！真是太烦人了！！万万没想到科技改革竟然会遭到人情关系的阻碍，这也就是在中国才会出现的吧？实在太可笑了！”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娘儿俩回头看，只见一个鸡蛋碎在了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