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找死。”
然而,希望并不会因为一个人拼死的努力而做出施舍,在疼痛与绝望刺激中咬得嘴唇出血的陈青穗刚爬行两三步路,前方的男子突然阴森一笑,旋即几乎以瞬息的速度出现在林明面前,还不待其做出反应,那柄漆黑长剑便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狰狞的痕迹,犹如切菜一般,极为轻松的将少年的头颅斩下。
“子……子归……”
原先总是带着坏笑表情的脑袋,在剑光下与身躯双双坠落在地上,本该饱含活力与垂涎的蓝色双眸,此刻再无半点生机,却仍不忘注视着远处的青衣女子,手中的长枪哪怕到最后一丝生机消散,也不舍得松开,五根手指几乎嵌入进枪杆,想来应该还有余事未了。
“子归……”
死亡血腥气味,随着流淌的血液逐渐开始飘荡,替换着怨气所带来的恶臭,周围的飞虫刹时间犹如受到鼓舞一般,发出极为躁动刺耳的声响。
更有甚者竟直接飞上前,极为贪婪的开始一点一点蚕食着少年仿佛尚存温度,尚存生机的尸骸。
陈青穗双目无神跪坐在地上,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喉咙剧烈,像是喊些什么,可话却堵在喉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一颗又一颗泪珠,代替她淤积在胸腔的愤怒与绝望,徐徐滴落在地上。
“怎么样?很难过吗?不过就是,杀了你的男人而已”似乎是为了展示胜利过后的喜悦,那名男子随意擦了擦剑上沾染的血液,随即漫步朝着陈青穗走去,脸上的笑容既阴桀,又满是得意:“无趣,我去找另一个人了,下一个杀谁好呢?啊~我知道了,就杀,那个叫陈巧的侍女吧,一介凡人而已,噗,我最喜欢的,就是杀凡人了。”
“瞪什么?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有本事杀了我啊。”
“有本事杀了我啊”
“有本事杀了我啊”
“有本事杀了我啊”
“………………………………”
极为轻蔑的一句话,在陈青穗脑中顷刻间翻涌起惊涛骇浪,童年那一句句伴随在恶梦当中的语气,在此刻竟不断交融,重叠,冲击撩拨着名为灵智的那根弦,最后毫不留情的将其折断。
“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口中传出近乎癫狂的嘶吼,陈青穗血红着双眼,强撑身体从地上站起后,持枪突然朝着前方逐渐远去的背影迸射而出,原先足踏泥地肉眼可见被震出一个浅坑,大量血色怨气如遭牵引般萦绕在其周围,俨然成为此时复仇一大最为强横的助力。
如果说方才的攻势,是一道迅速又精确的闪电,那此刻的冲击,则犹如发狂的野兽一般,为达目的,能够牺牲一切。
“什么?你!”
似乎是感觉到蛮横杀气,男子突然转过头,可失控的陈青穗速度与距离都远远超出了他的界限,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柄在血气侵蚀下几乎扭曲变形的长剑便狠狠刺入进其小腹位置,又从前头猛烈冲出,枪尖残存的血色气浪以此不断朝着前方绵延,划出一条狰狞血路,直至近百米外,从悄然消散。
“吧嗒……吧嗒……吧嗒……”
“哈……哈……哈……哈……”
枪尖刺入那一刻,整个秘境的时间都仿佛停驻,周遭万籁俱寂,没有虫群的嗡鸣,没有蚕食骨肉的沉闷,唯有血液滴落时的啪嗒声,与女子极为嘶哑的喘息声,彼此交错缠斗,回荡。
“你……你……该死……”
粘稠又温热的血液顺着弯曲得不成样子的长枪徐徐流淌,逐渐将淡青色的衣裙染上一抹又一抹惊心动魄,陈青穗喘着嗓子,犹如野兽一般咆哮,疼得几乎要断裂的手腕不断尝试将枪身往里推进,以此来让对方感受到更加刻骨铭心的伤痛。
然而在其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并非男子那充满阴翳的脸,而是一张痛苦得紧拧起眉毛,却眸含深深担忧,鲜血淋漓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浅浅柔和笑容的俊朗脸颊。
“小……小青……你讨厌我……也不至于……要在现在这时候……捅我一下啊……”
“子……子归……我……”
看着那张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脸颊,陈青穗瞳孔猛的收缩了几下,双腿宛如不受控制般踉跄往后倒着退,直至最后完全跪倒在地上,身体再度抖得不成样子。
可也在此时,一柄长枪,突然从其身后刺入,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其身躯贯穿,她愣愣的回过头,发现原先站在前方的林明,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她的背后,正握着长枪,以极为冰冷的视线盯着她看
“子……子归……对。。。。。。对不起。。。。。。托。。。。。。。拖你后腿。。。。。。。了”
是真是假,身心俱疲的女子再无从分辨,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一股鲜血却宣兵夺主,从喉咙中喷涌而出。
一道极为低沉的呼唤,此刻,足以彻底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