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穗铁青着脸,手腕一转,抬脚狠狠踢在陈纤柔身上,借力将长枪抽离之后顺势朝着其脑袋位置猛劈,招招直击要害,全然没有半点留情的余地。
“哦?竟然被识破了吗?你不过一届筑基,定力和观察力倒是比我想的要出色许多,不过也只是出色了。”
面对着破风袭来的刚猛攻势,“陈纤柔”不躲也不闪,任由那根长枪劈开自己,也就在躯壳碎裂的瞬间,强烈到震耳欲聋的爆炸突然响起,炙热火舌瞬间冲天,两侧高耸灵木转眼之间被气浪冲成齑粉,或是阵成无数碎屑。
陈青穗大惊,赶忙驭试水柔劲于枪尖,随即将灵兵护在身前,以此特殊秘法吸收爆炸产生的蛮横冲击力,可饶是如此,那极为蛮横的破坏力仍将其掀得倒退数十步。
步伐停驻,此时再看,原先的地界除了一具“死尸”外,再没有了灵兽与影狼,林明的踪迹,陈青穗紧皱着眉头,将长枪负于身后,正打算上前继续突刺,一道极为浓郁纯粹的怨气,却突然从被斩裂成两半的身体中升腾,猛烈气浪又一次卷土重来,犹如漫天黄沙般吹得陈青穗双眸紧闭,完全无法行进。
几息间,等它再睁眼时,那莫名出现的雾气早已在转眼间自空中凝结出了数千只正发出凄厉哀嚎的血红色怪异隐翅飞虫,每只都有半人高左右,大量绿色浓雾肉眼可见开始弥漫,把女子身影迅速包围在其中。
而在虫群正中心位置,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血色视线,将原先陈纤柔的身体取而代之,正直勾勾盯着手捏长枪的陈青穗,虽看不清状态与样貌,却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果然是……幻境,尊者,和我家子归呢?你把他们弄哪里去了?算了,不管你三七二十一,先吃本姑娘一枪!”面对着怪异蝙蝠的来势汹汹,陈青穗咽了咽口水,强压下那因冲天怨气而升起的恐惧,忍着手腕与脚踝上莫名巨疼,足尖点地,纵身跃起,一道森然寒光,霎时间如闪电般划破长空。
“陈青穗!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枪尖迸发的电光火石堪比雷霆万钧,势要贯穿一切,可在将要触及到那血色视线时,一道极为急促却又极为熟悉,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脑海中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陈青穗意识在这声呼唤中呆愣了片刻,寒光稍微有所暗淡。
藏在蝙蝠群中的血色视线立马看准时机,一声阴森桀笑响彻天际,原先距离青衣女子女子最近的数十只飞虫突然开始快速膨胀,随即碰声炸裂,漆黑肉身消失在黑气之中,迸发出一阵又一阵极为强劲的黑色气浪。
“噗!!!!”
“青穗小心!!!”
失神中的陈青穗躲闪不及,直接被强劲气浪狠狠击中了腹部,整个人快速倒飞了出去,一颗遍布锐利尖刺的巨石此刻则如虎视眈眈的剑士般,只等其一头撞在自己身上棘刺,扎得那具娇俏身躯肠穿肚烂。
索性,在这及其危险的关头,一道穿着黑袍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窜出,强行将倒飞中的女子拦下,死死护在怀中,可饶是如此,那强劲的冲击力仍带着两人持续倒退数米,健硕宽大的后背几乎要贴近那一根根石刺,
好在,最后关头,那名从森林中冲出,如今直冒冷汗的俊朗脸颊,正是方才连人带狼一起从女子身边突然消失的少年林明。
“青穗,你没事吧?你刚刚一个人跑哪去了?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见怀中不知是后怕,还是处于惊恐,此时正抖如筛糠青衣女子,林明眉头颦蹙,双臂将那具娇躯抱得更紧,仿佛要以此给她几分安全感。
“呵呵呵……”少年的步伐刚站立稳没多久,那令陈青穗极度畏惧的声音再度从四面八方传出,而在话音刚落,一道有些削瘦的中年男子身影突然手握着黑色长剑自血色双眸中落下,随即朝着举剑,仅仅只是抬手轻轻挥舞了几下,原先尚且寂静的虫子顷刻间开始涌动飞舞,极为刺耳的嗡鸣与哀嚎声响彻云霄。
强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怨气,由此骤然降下。
“我劝你,离她远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是个灾星,是害得她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当初就是她引狼入室的,否则……我还真品尝不到那么绝美的滋味呢。”
“是……是他……会……会凭空……变出虫子……会…………是……是他……这个声音……是他……是他来了……是那个……邪修……”
听到声音,本就抖如筛糠的陈青穗颤抖得更加剧烈,银牙紧紧咬着粉薄轻唇,豆大的汗珠与泪珠宛如断线般滚落,十根葱指死掐住林明的衣袍,扯拽力道大得将十根指甲悉数折断,入衣三分。
一缕一缕鲜血,此刻不断从手指尖溢出,滴滴落在黑色衣袍上,生生染出一朵又一朵极为凄美又狰狞的死亡花朵。
可饶是如此,青衣女子也仿佛不懂得疼痛般,依旧死死攥着少年的衣物,让那沾满血肉的指甲重新深深刺入进自己的手指当中,毫不留情的翻搅出更多鲜艳血液。
“青穗,那些虫子,或者那个男人伤着你了吗?让你那么害怕?”看着怀中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女子,林明眉头狠狠颦蹙了几下,片刻如同下定决心般,将那具淡青色娇躯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随即翻手召唤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身形如游龙般,朝着前方迸射而去:“你呆在那里,那里有我设下的结界,不要动,我来保护你,为你狠狠的报仇。”
“当然,如果我没能保护好你,你记着……闭上眼睛,跑得远远的,跑到一个没人能找得到你的地方,将自己藏好了,等到好多好多天以后,再出来吧,那个时候,你就安全了,天高任鸟飞,世界上每一个地方,你都能去,再也不会有人,逼你干你不喜欢的事情了。。”
“再见了,我放在心尖上的宝贝,愿你,平安……喜乐。”
“不要!!!子归!回来!你……你快跑!!”一句叮嘱的话,落在有心人的身上重如千金,原先深陷恐惧泥潭之中的陈青穗被这一声叮嘱惊得面如土色,猛然回神时,那名她放在心尖上的少年已经握着长枪,一往无前的刺向前方几乎贯彻她整个儿时阴影。
“动……动啊!我……我不要……眼睁睁看着……不要……”
望着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少年,陈青穗咬牙捶打着自己的双腿想要站起身去追逐少年的背影,可脚踝上的强烈酸痛此刻犹如疆绳般,正死死拴着她的两只脚,背上也仿佛压着万斤巨山,哪怕只是动一下,浑身骨骸都犹如要碎裂一般疼痛。
饶是如此,陈青穗任死咬牙关,用瘦弱纤细的双臂撑着一点,一点,一点往前挪动,试图追上少年的步伐,替他在前面阻挡一下,哪怕一下也好。
她明白,眼前这个不过筑基,甚至还不如自己的小家伙,是无论如何也赢不了那个男人的,只要自己能替他挡上一下,以这个小家伙的圆滑和警惕,没准就跑了。
他说过的,如果以后遇到了危险,他会跑得比谁都快,他说过的,他比谁都要惜命得多。
有些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
她绝不想看到,自己爱的人,自己疼的人,自己从小就想要放在心尖上疼爱,溺爱,不舍得让他受到一点伤害,一点委屈的小家伙,再一次离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