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将踏出门槛时,她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再次扫过室内众人,最后定格在龙啸脸上。
“这次,为何主动帮我们?”龙啸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红疏笑了。那笑容不再慵懒,不再妩媚,反而带着一种近乎通透的、看破般的淡淡倦意,以及更深处的。。。。。。一丝狂热。
“这破仙界,”她轻声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什么都淡——灵气淡,人情淡,日子淡得像白水。”
“你让我享受了人间至乐,”她的目光在龙啸身上停留一瞬,又掠过榻上的甄筱乔,窗边的红果,“还让我看到了这么一出好戏——圣树反抗,化身出逃,仙庭震动。。。。。。”
她眼中的笑意终于彻底绽放,那是纯粹的对“精彩”与“不同”的渴望:
“够我接下来几百年,仔细回味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绯红身影步入庭院夜色,纱袍轻拂,瞬息间便消失在门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余一缕极淡的、甜腻的暖香,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消散。
门扉无声关闭。
结界重新落下。
室内重归寂静。
龙啸缓缓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向下延伸的黑暗虚空。
向下跳。
就能回家。
简单,直接,却也。。。。。。危机四伏。
凌逸走到他身边,清冷的眸子同样望向窗外:“红疏所言,应当不假。月漓之事,佐证了下凡之法确实存在且可行。”
景飞挠头:“可是那什么仙气外泄。。。。。。咱们又不是仙族,应该没事吧?”
“我们或许无事,”凌逸看向榻上的甄筱乔,“但她有事。”
凌逸接着说,“但无论如何,眼下这是唯一的路径。”
她转向龙啸,目光坚定:“龙师弟,你意如何?”
龙啸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甄筱乔安静的睡颜上。
十年了。
他终于找到了她。
哪怕她尚未醒来,哪怕前路依旧凶险。
但回家的路,就在眼前——简单到只需纵身一跃。
他缓缓握紧拳头,眼中那片沉寂了许久的烈焰,终于再次熊熊燃起,烧尽了所有犹豫与彷徨。
“等她伤势稍稳,”龙啸的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我们便走。”
“找一处偏僻的云崖。”
“跳下去。”
“回家。”
夜色深沉,青霞暗淡。
栖云小筑内,五人围坐,开始规划那条最简单也最危险的归途。
而窗外,仙界永恒的沉寂与秩序,依旧如渊如狱。
但他们眼中,已映出了人间山河的轮廓。
——跳下去,就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