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疏的目光扫过他们,最终落在龙啸脸上:“还想带她回人间?”
龙啸握紧拳头,重重点头:“必须回去。”
“怎么回去?”红疏放下酒杯,指尖轻叩桌面,“青霞关已戒严,各天域通道皆有仙兵严查。带着这么一个醒目的‘琼梧化身’,你们插翅难飞。”
景飞急道:“那仙子可有办法?”
红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你们果然还是太嫩”的意味。
“这还要问?”她摇摇头,语气戏谑,“所以说你们装成新生散仙,装得都不像。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夜风涌入,带着仙界特有的微凉与沉寂。
她指向窗外遥远天际那片深暗的、仿佛无穷无尽向下延伸的云海与虚空。
“方法简单得可笑。”红疏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找一处云崖,随便哪里都行——只要够高,够偏僻。”
她回过头,眼中映着窗外暗淡的青霞光,嘴角勾起:
“然后,向下一跳。”
“什么?”景飞脱口而出。
罗若也睁大了眼。
凌逸眉头微蹙,似在思索。
龙啸则死死盯着红疏,等她下文。
红疏走回桌边,重新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仙界就在‘九天之上’。你们人族修士从地面越往上飞,灵气越稀薄,空气也越少,罡风凛冽,空间乱流密布——人族修士,根本不可能御器飞行上来。”
“但要回去?”她笑了笑,“简单。重力还在,仙界也在‘天’上。只要找一处边缘,跃出仙界屏障,任由身躯下坠——穿过九重罡风,越过云海雾霭,自然便落回大地。”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初月漓,就是这么下去的。”
室内一片寂静。
这方法。。。。。。简单到荒谬,却又合情合理。
“可是。。。。。。”罗若轻声开口,“若如此简单,为何仙族少有谈及?甚至。。。。。。似乎无人尝试?”
红疏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与讽刺。
“问得好。”她慢条斯理道,“原因有二。”
“其一,此法虽简,却为仙规所禁。”红疏伸出第一根手指,“‘私自下凡’,在仙庭律法中,是重罪。轻则囚禁静心洞百年,重则削去仙籍,仙躯消散。仙族寿元漫长,情感淡漠,少有人会为了一时好奇或冲动,冒此大险。”
“其二,”她伸出第二根手指,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就算下去了——你们以为,就能逍遥自在?”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龙啸脸上:
“月漓当初偷偷下凡,不过三月,便被巡天司锁定气息,抓了回来。”
“为何?”龙啸沉声问。
“因为‘仙力’。”红疏淡淡道,“仙族之躯,经仙灵之气淬炼,与凡间灵气格格不入。只要在凡间动用仙力,或停留时间稍长,身上便会沾染凡尘‘浊气’,同时仙气也会不断外泄——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巡天司有专门的法宝与阵法,监控诸天万界异常仙气波动。一旦锁定,便可直接破界抓人。”
她看向榻上的甄筱乔:“更何况她——琼梧化身,身负圣树本源仙力。她若下凡,气息之醒目,恐怕不出多久,追兵便至。”
希望,仿佛刚升起,便被现实泼了一盆冰水。
“难道。。。。。。就没有办法遮掩气息?”景飞不甘道。
红疏沉默了片刻。她端起酒杯,将杯中琥珀色的琼浆一饮而尽“不知道。”她缓缓道,“我又没下过凡,怎么知道?”
红疏看向龙啸,目光深邃:“龙啸,我今日来,告诉你这些,已是仁至义尽。至于如何选择,是你们的事。最后,看在我帮了你们这么多忙的份上,不要牵扯上我。”
她站起身,纱袍曳地,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