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价格一天一个样,银行那边已经开始催款了!”
“每天的利息,都跟流水一样往外淌啊!”
哭喊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钱四海的头,嗡嗡作响。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们为了垄断市场,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槓桿,从银行、从钱庄,借来了天文数字般的资金。
本以为能大赚一笔,谁知道,半路杀出个龙建国。
现在,这些堆积如山的棉纱,不再是金山银山,而是压在他们头顶,隨时会爆炸的火山。
“都给我闭嘴!”
钱四海猛地一拍桌子,状若疯虎。
“慌什么!”
“我最后说一遍,把仓库都给我关了!暂停销售!”
“只要我们不卖,他龙建国一个人能撑起整个市场吗?”
“等他手里的货卖完,价格自然会回来!”
他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止损的办法。
然而,他面对的,是一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
后院,正房內。
龙建国听著阎埠贵颤抖著声音的匯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龙……龙爷,钱家他们……他们关仓了,不卖了。”
龙建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他想停?”
“我同意了吗?”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通知下去。”
“价格,再降一成。”
“告诉外面那些人,钱不趁早花,以后就更不值钱了。”
阎埠贵浑身一震。
他明白了。
龙建国这不光是要在价格上打垮他们。
他还要用这种持续降价的恐怖预期,彻底摧毁所有人的信心。
太狠了。
当天下午,建国商行门口的木牌,第三次更换。
价格,已经比钱家当初的最高价,跌去了整整两成半。
这个价格,甚至已经跌破了绝大多数商人的进货成本价。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蔓延到了北平城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顶不住的,是那些跟著钱四海一起囤货的中小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