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缓缓抬头,看向牧燃。
牧燃的剑停在离权杖半尺的地方。
他砍不下去了。
不是不想,是身体彻底到极限了。右腿没了,左臂断了,灰核熄了,连脊柱都在塌。他靠一口气撑着,而这口气也快没了。
他跪在那里,灰剑垂下,剑尖点地。
神使站在原地,权杖横在胸前,裂缝还在,但不再扩大。他看着牧燃,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人。一个本该死一百次的灵魂,为什么还能举起剑?
白襄躺在地上,眼睛慢慢闭上了。
牧燃没动。
他看着权杖上的裂缝。
它还在。
虽然变窄了,但没消失。
他砍了三剑。
三剑都砍在同一处。
它裂了。
就算现在能合上,也不再是原来的权杖。
他抬起头,看向神使,声音很小:“你记住了……这是第几次了?”
神使没回答。
牧燃也没等答案。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只剩骨架的右手,看着那把沾满灰和暗红光的灰剑。
他笑了。
笑得很丑。
但他确实是笑着的。
白襄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
像叹了一口气。
神使站着不动,权杖垂下,裂缝微微发烫。
祭坛中心一片死寂。
牧燃跪在三步外,灰剑点地,背挺直,眼睛没闭。
白襄躺在左后方半步远,手贴地,指尖不再发光。
神使站在屏障另一边中央,权杖有明显裂口,光芒黯淡,身体微晃,目光盯着牧燃,没说话,也没再动。
三人静止。
战斗没结束。
时间仿佛停了。
只有那道裂缝还在轻微跳动,像沉睡巨兽的心跳。
远处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遥远的轰鸣。
像是某种封印,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