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我来晚了吗?”
声音断断续续,像破风箱。
“可你看……你这根棍子……它撑不住了。”
神使没说话。
他把权杖横在胸前,想稳住震动。但裂缝里的光越来越强,好像里面有东西要冲出来。他看着牧燃,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不再是冷冰冰的审判者,而是一个意识到危险的人。
白襄在地上动了动。
她抬起一只手,指尖还有一点星辉,微弱得像快灭的灯芯。她没看神使,也没看权杖,只看着牧燃的背影。
她记得小时候在灰堆里找吃的,牧燃总是把最后一块饼给她。她说哥你吃吧,他说你小,你先吃。那时他还活着,能跑能跳,还能把她扛在肩上躲巡卫。
现在他只剩骨架。
可他还在砍。
她想抬手,想再给他一点星辉,哪怕一丝也好,让他能再砍一剑。
但她抬不动。
手刚离地,又重重落下。
牧燃没有回头。
他知道她不行了。
也知道自己不行了。
但他还有一口气。
还有一剑。
他把灰剑举过头顶,全身靠脊柱撑着。灰核已经停了,身体各处都在变脆,他不管这些。他盯着权杖的裂缝,盯着那丝涌出的暗红光。
他要再砍一次。
不是为了赢。
只是为了让她知道——
我没放弃。
他拼尽全力,向下劈去。
剑还没落下,神使突然抬头。
眼神变了。
不再是冷漠,也不是愤怒。
而是警觉。
他低头看权杖,发现裂缝里的光开始往回缩,好像被什么东西拉进去。权杖的震动变小了,裂缝边缘也开始合拢。
牧燃的剑停在半空。
他看见了。
他知道机会在消失。
他咬牙,把最后一点力气压进手臂,想加快速度。
可身体不听指挥。
灰剑落得很慢,像水滴一样。
就在剑锋要碰到权杖时,那道裂缝收窄了三分。
暗红的光缩了回去。
权杖的声音变小,重新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