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霏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十页过得太快,她还没看够:
“系统,能不能再——”她并不在武定侯祁府中,而是话本子里,祁盛渊的中军营帐。
还是他。
眼帘一撑开,何霏霏就对上了祁盛渊的面容。 祁盛渊吩咐何霏霏:
“何霏霏,你跟我一起浸浴。”祁盛渊深深地吸了口气,“何霏霏,你为什么总有这么多歪理?”
何霏霏见他的俊脸微红,是被怒火憋出来的,心下更是快慰:
“为什么?那请使君赐教,为什么你的道理就是正的,我和你意见不一样,我的就是歪的?”
说完,她从水盆里抽出手,甩了祁盛渊满脸的水珠。
水珠沾湿了蒙住他双眼的纱布,有些落在他霏挺的鼻梁、利落的唇峰,缓缓蜿蜒滑下,汇聚在下巴的伤疤上。
营帐里陡然安静下来,只有何霏霏和祁盛渊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何霏霏听到祁盛渊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那水滴落下,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过了片刻,才开口:
“热水就放在那里,我自己来洗……你,出去等我。”
何霏霏:“……”
如果不是因为可能会真的弄瞎他,她刚刚已经端了水盆,兜头给他泼下去了。
狗男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儿!
她翻了个大大的盛眼,走到营帐口,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何霏霏回头望。
祁盛渊已经脱掉了上衣,线条利落的背脊裸。露着,正微微躬身,在水盆里揉搓帨巾。
程先生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也拍了拍何霏霏的肩膀:
“还是使君想得周到,两个人一起,更是对药材的充分利用。何小郎中,你也辛苦了这么多天,是我们的大功臣,该你享受!”
何霏霏却还有点懵懵,几个时辰之前,祁盛渊不是还拿冷冰冰的脸对她,这变脸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让她怀疑自己完全听错了:
“浸浴?咱们这里能浸浴?”
“原本呢,自然是不能的,”程先生笑着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须,
“但是那个专门修补兵器铠甲的师傅,听说药浴对使君的眼睛有大大的好处,便专门在午后赶制出了一个大铜盆来,给使君用完,就再拿给景将军用。”
何霏霏双眼闪起星星:
“那那……既然药材珍贵,就让使君和景将军一起泡,我又没有中毒,不能浪费呀。”
但她话音刚落,一个士兵把铜盆抬了进来,程先生一指:
“你看,就这么点大的地方,使君和景将军都那么高那么大,怎么挤得下?放眼全军,也就只有你何小郎中可以跟使君放进一个铜盆。”
“怎么了?不愿意吗?”程先生看出了何霏霏的脸色,“你别说,这还是我们从军这么多年,第一次可以在军营里泡澡呢!这么大的殊荣,天大的好事,你不愿意?”
以及武定侯那双黑到深不见底的眼眸。
月光清冷,疏疏懒懒打在他的脸上,使得他原本深邃的面容更加深邃。见到她睁开了眼,祁盛渊的目光从她的面颊向下滑动,再缓缓向上,停下。
他的唇缝撕开,眉头蹙起,额角隐隐有青筋凸现,明显是盛怒的状态,马上就要说出什么。
何霏霏的脑中一闪:她无比高明的医术让狗男人的双眼复明了!
然而她来不及欣喜这个,现在她的样子,不需要确认,祁盛渊已经发现了她的女儿身。
她连忙笼起衾被,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因为祁盛渊的目光,已经快要将她捅个对穿。
“我……小的跟你解释,”她换成了最卑微的自称,“请,请使君允许小的,先把衣服穿好,可以吗?”
祁盛渊握紧了拳头。
面前这个女子罪无可恕,很有可能就是敌方派来的奸细,处心积虑接近他。他最应该做的事,是立刻动手,掀开衾被,他的拳脚功夫不输任何人,不费力就能将她就地拿下。
但……君子的德行不允许他做出这样趁人之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