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弋楠声音在手机里爆炸。
她皱眉,轻声安抚,“我想一个人静静,不用担心我,我去市区。”
“不行!跟我一起!”周弋楠不依不饶。
“我已经出发了,到了后我会找卓翼。放心。”说完,祈愿直接挂断。
周弋楠会马上找卓翼,也就分散了注意力,不会来追她。
祈愿想单独待着思考,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刚才在印城房间时,看着他日常入睡的地方,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如果不了解他,怎么能捕捉到他这次失踪的信息?
除夕前一晚,她跟他在饺子馆喝酒谈心,回到家,相互倾吐情愫,本该一片坦途的前景,突然发生意外。
她不甘心,又困惑。
想去他在市区的房子看看,在她没有回来的日子,他日常都做些什么。
上车前,祈愿看到自己那晚穿的白色大衣,有多块泥水污迹,当时创伤应激障碍发作,她在许莹家巷子里失去方向,鞋子和外套都沾了很多泥水。
印城抱她回家时,将她脏大衣脱下来,留在车中,而将她精挑细选的蝴蝶兰带回家中。
他那晚单手抱她的温度、力度,仍似留在她心中,他人却不见了。
“印城……”车行驶时,祈愿望着空旷旷的年初二凌晨街景,情绪翻涌,幸福曾触手可摸,她置之不理。
这条街,他那晚陪她买衣服回来,提到他母亲,他为母亲说对不起,祈愿没有理他。
他当时,右手就摆在扶手台上,她虽然侧着脸看窗外,但心里明白,他当时,希望她能主动握住他手,彼此冰释前嫌。
一路啊,半个小时,祈愿都没有给他机会。
悔。
悔。
悔的滋味,原来比恨更不好受。
她过了九年恨他的日子,而他过了九年悔的日子。
彼此折磨。
……
零点三十七分。
打开他在市区的家门。
一片黑暗。
打开灯。
空旷、寂静的空间,等来女主人。
祈愿登堂入室。
首先被堆满茶几的案卷吸去注意力。
她走过去。
抬手翻阅。
翻着翻着,翻到自己案情的复印件。
没有原件那么冲击眼球,照片灰白,调查字迹失真。
除去这些冷冰冰的属于机器打印的痕迹,他写在空白处的黑色钢笔字迹就真实好多,有涂改,有模糊,有犹疑,有肯定,所有情绪都能看到。
祈愿往后翻,发现这份案卷,他手写部分大大超出打印部分,不仅有笔记,还有绘图。
她研究犯罪学,当然知道怎么看这些东西,她跟他的交流,毫无障碍,理解他所有的记录。
一枚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