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膝下共有三子,如今唯有顺王无恙……”
宁贵妃攥紧了袖中的手,若皇上立周祈为储君,他们便省去诸多麻烦,也不枉他们费心筹谋。
“只是,朕始终不大喜他。”
宁贵妃心中一沉,猛然看向皇上,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立即收敛了情绪,又是一副娴静从容的模样。
她正要追问,皇上却面露疲倦,低声道:“朕还是乏得很,爱妃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宁贵妃只得离开,提着食盒的手太过用力,骨节都泛着白,平稳步伐却难以掩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皇上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眼底深沉一片。
宁贵妃回到琼和宫,一进殿便看见周祈站在窗边。
周祈听见声响,立即上前来,声音里带着焦急,“娘娘,他怎么说?”
“祈儿,此路恐怕不通。”宁贵妃已然平复了情绪,言简意赅。
周祈面露错愕,随即素来不显露情绪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恼怒道:“为什么!”
周鸿死了,周延也死了,皇上却还是不肯立自己为储君。
他到底差在哪里!
“祈儿,你先别急,他到底也没说不立你为储君,此事便还有转圜的余地。”宁贵妃仔细分析,“不过我们要早做打算,若他有别的心思,也不至于毫无应对之法。”
“他不肯立我,难道他还有别的儿子吗?!”周祈听不进去宁贵妃的话,全然陷入在愤怒的情绪中。
他一直以来忍辱负重、苦心筹谋,就想着把周延与周鸿一一铲除,顺理成章地成为储君,而后继位。
可事到如今,皇上却还不肯立自己,难道他周祈就如此入不得他的眼?
“好了,现在着急也没用,你可别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出岔子。”宁贵妃皱眉,对他的失态既心疼又无奈。
可无论如何,最要紧的是达成目的,无论过程有多曲折,都不要紧。
毕竟,这条路,他们已经走了很多很多年。
“娘娘放心,到了今日这田地,有些事是不得不做了。”周祈的目光里闪过几分阴狠。
“既然他这个父亲如此无情,那就别怪我这做儿子的铁石心肠了。”
窗外响起轰隆隆的雷声,仿佛昭示着风雨欲来,宁贵妃看着匆匆离去的周祈,唇边勾起浅浅笑容。
她期待已久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但愿周祈,别让自己自己失望。
*
卫府。
暮时雷电交加,随之下了场瓢泼大雨,姚知雪坐在榻边,喂祖母喝药。
“祖母,慢一些。”
“阿婧啊,嵩远回来了吗?”
姚知雪手一颤,汤药洒出来些许。
这是卫驰父母亲的名字。
对上老夫人急切担忧的目光,她压住心中的惊诧不安,安抚道:“很快就回来了,母、母亲别担心。”
“那他写了信回来吗?”
“写了,写了,我让去取过来。”姚知雪连忙招呼秋蝉取信,“母亲先把药喝了,身子要紧。”
老夫人点点头,喝了药,却还是止不住念叨卫嵩远的名字。
姚知雪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心中酸涩不已。
窗外暴雨如注,姚知雪坐在房内,轻声给老夫人念信。
老夫人听到他平安的消息,这才松了口气,又急急问道:“阿婧,那他什么时候回家啊?”
姚知雪也没有答案,只能温柔地安抚她,“母亲,很快了,很快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