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眉心微动,“愿闻其详。”
其实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那日皇上来了兴致,来看他们射猎,说谁猎得多,就嘉奖谁。
周鸿对第一势在必得,不仅将周祈的猎物占为己有,还暗中叫手下帮忙。
后来他与周延看上了同一只野兔,箭矢飞出之际,周延拉弓打掉了他的箭。
因为他发现,野兔的腹部隆起,已怀有身孕。
周鸿得知缘由后嘲笑他妇人之仁,并对那只野兔不依不饶,周鸿一年自己猎的野鸡换下了那只兔子,放它归去。
卫驰问他为何,他只说了两个字:不忍。
周延不知道,正是这两个字,让卫驰看到了他的良善与仁慈,也默默记了很多年。
微末小事,最能得见人心。
那晚宫宴上,周鸿的傲慢自大,周延的随和可亲,他看得清楚,也辩得分明。
所以他选择周延,不仅是因为自幼相交的情谊,更是因为,他是个仁善谦和之人。
难能可贵。
周延听罢轻笑,没想到这么多年的事情卫驰还记得这样清楚,对于他的鼎力支持,心中感激不已。
看着卫驰真诚的目光,他一时不知如何言语,最后只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用这种他们熟悉的方式,表达心中的情感。
一如年少时,一如回京时。
相较于卫府的融洽,此刻的睿王府,却是不得安宁。
“鸿儿,依舅舅所见,这个周祈办事不力,对你未必忠心,又知晓不少内情,迟早是个祸患,不如早些除了。”
凌峰平听周鸿说了最近的事,越听越觉得古怪,交代周祈去做的事情,要么办砸了,要么就只做了一半。
比如江南一事,周鸿吩咐他暗中对周延和卫驰动手,两人却毫发无伤回了京,差事也办得圆满。
再比如卫家纵火一事,火虽然放了,可卫老夫人没死,那个卫鸣也下落不明。
这可是个大把柄,他竟然没有处理。
周鸿听罢舅舅的分析也觉得有些道理,但还是有些犹疑,周祈从小就跟在自己身后,对他唯命是从,说他办事不力那有可能,若说他不忠心,那绝无可能
凌峰平见他犹豫不决,便道:“你若下不了手,那舅舅替你料理了。”
“舅舅,他跟着我这么多年,替我做了不少事,贸然除掉他,我身边一时无人可用,很多见不得光的事就棘手了。”
再者,他还是很享受来自周祈的卑躬屈膝,虽然周祈的母妃身份微贱,但怎么说也是个皇子。
同样是父皇的儿子,他便是要高他们一等。
凌峰平皱眉,还想再说什么,周鸿抢先道:“舅舅若不放心,日后我只交给他做些杂事,机密的一概不让他碰,一条狗而已,等日后真用不着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闻言凌峰平便没再劝他,又告诉他最近行事要低调些,皇上对周延态度有所转变,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再惹皇上不高兴。
周鸿想到这个就恼火,周延不过去江南巡查一次,得了父皇夸赞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
书房内交谈的两人却不知,他们说的话,已经悄然传到了周祈耳中。
他听罢冷笑一声。
自己尽心尽力为他们办事,这么多年鞍前马后,到头来却成了一条可以随意处置的狗。
但他周祈,偏不会让他们如意。
他抬头,沉声吩咐:“增派搜寻卫鸣的人手,一旦找到立即处理掉,还有,告诉思思,时机到了。”
黑衣人领命,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周祈把玩着茶盏,眼底尽是噬人的寒光,杀意乍现。
“皇兄,你可别小瞧了狗,在你杀我之前,我会先毁掉你。”
*
姚知雪再见到卫驰,是在三日后。
彼时她正在苑中荡秋千,春桃急急忙忙跑进来,“姑娘,卫将军来了,夫人叫你去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