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知雪听得失笑,不过见她如此生机勃勃的模样,便知在王府过得安好。
马车缓缓停下来,十里亭到了。
出京必定会经过这里,亲友若相送,大多会在此处,不过因着天色尚早,亭内并没有其他人。
春日清早的风还有些凉意,姚知雪裹紧了披风,拢了拢被吹乱的长发,此刻眉间的困意也尽数被吹走了。
不久后,车轮声由远及近,庄盈盈兴奋不已,“来了来了,殿下来了。”
姚知雪抬眸看去,果然见一队人马朝着里而来,马车才停稳,庄盈盈便迫不及待出了长亭。
昨夜周延并未在王府过夜,庄盈盈辗转反侧一晚上,攒了一肚子话要和他说。
周延看着朝自己飞奔来的身影,脸上笑意温和,“盈盈,慢些,莫摔跤了。”
庄盈盈停在他面前,笑得眉眼弯弯,“我不怕,摔了殿下也会接着我。”
周延抚了抚她的发,看见凉亭内的姚知雪,有些意外,“你怎么把姚姑娘叫来了?”
“你要走了,我舍不得,她陪着我,我心里安定些。”
周延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办完差事我快马加鞭回来。”
庄盈盈点点头,“咱们去亭里说话吧,我还给你带了东西。”
周延闻言对着马车问道:“阿驰,我同盈盈有些话要说,你要不也下来走动一下?”
马车里一阵沉默,就在周延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时,才传出一声“好”。
卫驰在听周延说到姚知雪时心里就乱了。
昨夜的事情太荒唐,他一夜未眠,都没想好日后该怎么面对她。
犹豫再三,他还是下了马车,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柱边的姚知雪。
她穿得有些单薄,风吹动她的衣裳,原本就高挑的人看起来更是清瘦,面若芙蓉、风姿绰约,单单一眼便能挪不开眼睛。
卫驰从未这样认真看过一个女子的眉眼。
可今日不知怎的,他越是告诫自己不能看,眼睛却越是不受控制看向她。
他恼恨这种失控,又无能为力。
姚知雪知晓今日必然会碰见卫驰,见他走近,施施然行了礼,“卫将军。”
没有听到回应,她有些疑惑,一抬头,却又直直撞进他的眼眸里——
深邃如常,却少了冷漠,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姚知雪微讶,怎么感觉卫驰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可不等她细细探究,卫驰已转过了脸,声音透着一贯的冷漠。
“身体没好全,何必一大早出来吹风。”
姚知雪早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如今又有救命的情分在,自然不会在意他的语气。
缩在袖中的伸出来,掌心赫然躺着一只手炉,她笑道:“有这个宝贝便不怕了。”
卫驰看了眼那只精致的手炉,又见她手上缠着的纱布变薄变少,时候掌心还包扎着,看来伤口好了大半。
他又转过头,一言不发。
姚知雪看到他掌心也缠了纱布,顿时惊讶不已,“将军,你的手怎么也受伤了?”
卫驰将手背到身后,“一点小伤而已。”
昨夜捏碎的茶杯划伤了他的手掌,才勉强给他换来几分清醒,可他清醒的太短暂,还是可耻地亵渎了她。
卫驰又惭愧又后悔。
“这是太医给我抹伤口的药膏,十分好用,你带在路上用,能好得快些。”姚知雪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他面前。
见他没应,她又走近了些,“将军?”
卫驰没办法接受她的好意,眼下他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不该拥有她的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