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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珍藏（第3页）

江恺怜惜地把她肩上的小挎包拿下来拎在手上，说：“我们歇一下。”

他带着左兰走进街边一家小冷饮店。

冷饮店里人不多，有三个漂亮的女中学生围在一张小方桌上啜着饮料，书包扔在一旁的座位上。她们一齐打量着江恺和左兰。江恺带左兰在她们邻桌坐下。

大城市里的女孩穿着打扮就是新潮漂亮，三个女孩的身上还散发着化妆品的芬芳。在她们面前，左兰显得有些怯，但左兰本身所带有的少女的丽质决不输于这三个城里女孩。

当左兰叫江恺“江老师”时，三个城里女孩表情暧昧地对了下眼神，然后齐齐低了头猛吸饮料，前后赶着把空杯往桌上一放，互相使了个眼色，拎起书包、手拉手、脸上古怪地无声笑着跑了出去。

小店里的凉爽和安静很快驱走了他们身上的疲惫，左兰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两个人慢慢啜着饮料轻轻地讲着话，没有什么主题，只是很随便地讲着什么。但两人都有意避开不谈目前的处境。

左兰忽然说：“今天，好多同学私下里都笑话你们呢。”

“我们？”

“就是您和小陆老师呀。”

“笑话我们什么？”

“大家说你们很像……一对情侣。”

“哦，是吗？我们没讲什么情话呀？”江恺话音平静。

“大家是指情状，你们俩那样亲密的情状，看上去就像情侣。”

“那可太糟糕了，”江恺顿了顿，“我们本来没打算暴露的，可你们的眼睛太敏锐了。”

左兰吸着饮料的动作一停。她低着头嘴里含着吸管，吸管插在饮料杯里，就这样静默了片刻。江恺的话，她有一半是臆测之中的，但此时得到了证实，她的眼神控制不住地黯下来。

左兰低着头猛喝饮料。江恺以为她渴极了，兀自傻兮兮地问她：“你要不要再来一杯？”

左兰摇摇头，她连说个“不”的心情也没有了。

付账时江恺吓了一跳，这两杯饮料竟然比吃一顿饭还要贵，三十元，是街边摊售的十倍。江恺怀疑小姐是不是记错账了，小姐撇撇嘴说怎么会错？这么高雅舒适的条件，有空调，还有音乐，当然不能跟大街上叫卖的一个价钱呀，小姐只用一半的眼光看江恺，另外的一半眼光不知看在何处。

左兰瞪了小姐一眼，抓过挎包拿钱，江恺按住了她的手，自己掏出钱付了账。

出了冷饮店，天已快黑了。他们面临的难题再也无法回避——到哪儿过夜呀？

左兰说：“我们找一家旅馆吧？”

江恺说：“恐怕不行，你带身份证了吗？”

“哟，没带，我没想到。”

“我也没带。看来我们只好露宿街头了。”

左兰打了个小小的冷战。江恺有点狡黠地笑了，说：“别紧张，我们不会在街头露宿。我想好了，我们可以到北京站去，在站前广场上过一夜，那里整夜都聚满了露宿的人，很安全，还有警察巡夜呢！”

左兰仰起脸睁大了眼睛，像听天方夜谭。但她信任地点了点头。

江恺高兴起来，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就说服了左兰。他振奋地挥了挥手说：“就是这个主意，我们现在就坐车直奔北京站，先抢占个有利地形。”

等车时，江恺给左兰讲起自己做学生时，有一次几个同学来北京玩，没钱住旅馆，夜里就是在北京站的广场上过的夜，那时是秋天，半夜里大家冷得不得了，就抱在一起用身体取暖。

他们挤上公共汽车，中途，江恺忽然挺急地拉了左兰在一处车站下了车。

一下车，江恺眼睛亮亮的：“左兰，这下可好了，我们不用露宿了，我有办法！”

他手舞足蹈地像个大孩子：“我们去看通宵电影！这样既看了电影，又解决了过夜问题，我也不用担心你会感冒了。刚刚过来就有一家影院放通宵电影，还是进口大片呢！”

“通宵电影”，左兰听说过城里最近挺流行这种放映电影的形式，他们那座小城也有影院在搞这个新生事物，但她从未看过。

江恺说：“我也没看过呢，我们今天就见识见识，肯定好看。”

他们折身往回走，不用坐车，不到一站地，果然看到了影院。

这是一家很气派的大影院，票价好贵，三十元一张。买票时，左兰非要掏钱，江恺坚决拦住了她。两个人争执了一下，江恺说：“我是老师呀，怎么能让你来买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