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见过的那个沈局又打电话过来,指名要你过去陪几天。”林叔看也不看燕姐,只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语气随意地补充道,“呵呵,咱们公司度假山庄那个项目能不能拿到批文,可就看你这次的发挥了。”
沈局?
我不知道这个沈局到底是谁,但一眼扫见燕姐瞬间煞白的脸色,再联想到她上次从郴城回来后的那场小产,顿时便将这一切猜了个七七八八。
脑子瞬间嗡嗡作响,一股怒意借着酒劲猛地涌上心头。
“啪”地一拍桌子,我整个人霍然站起——
“林叔!燕姐她……”
话说一半,我的目光忽然与燕姐对上。
她坐在林叔身侧,面色惨白如纸,却几不可察地冲我微微摇了摇头。
“……不管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拿自己当个瞎子聋子,千万别冲动……”
燕姐的警告洪钟大吕般再度回荡在我脑海。我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林叔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我:“怎么了阿闯?反应这么大?”
我死死盯着他金丝镜片后略带笑意的双眼,忽然就想通了一切。
今天他所有的安排,从一杯接一杯地灌我酒,到那首《大开眼戒》,再到支走其他人独留我们几个,最后再抛出沈局的事……这一切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服从性测试。
他在试探我。
试探我会不会为了燕姐跟他翻脸。
试探我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老板放在眼里。
试探我……是不是还愿意乖乖做他手下那条听话的狗。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我跟燕姐有怎样的肉体关系,玩到多大都无所谓。只因他和我一样,都是“怪人”。
但要是我们背着他偷偷对彼此动了真心,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如果我此时坐回去,低头认错,说一句喝多了,他会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明天燕姐会跟他回郴城,去陪那个沈局,而我继续做我的副总,继续过我所谓“正常”的好日子。
可如果我不肯乖乖听话……
我知道的,《大开眼戒》这首歌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打回原形》。
林叔见我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声音依然温和,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阿闯,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了?”
一旁的夏芸再怎样迟钝也猜出大事不妙,一双手颤抖着扣住我的臂膊,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
我低头看了看她,又用力闭了闭眼。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燕姐在厨房里给我煮面的背影,她说我是她偷来的一场美梦时的温柔,电话里她怂恿我强上夏芸时的坏笑,她带着一身伤从杭州回来却笑着问我“喜欢吗”的样子,她刚才冲我摇头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哀求……
再睁开眼时,我的声音已经平静下来,慢慢地、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林叔,燕姐是你的女人,你不能这样对她。”
偌大的包房里,瞬间静到针落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