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还在窃窃私语、满脸讥讽的谢氏门生们,此刻如遭雷击,一个个呆立当场,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化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茫然。
仁政?
傲慢?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简简单单的“错字”,竟会被对方直接上升到“为政之道”的层面!
这……这让他们如何辩驳?
难道要他们当著这数万归乡百姓的面,大声说“恪守古字比百姓认路更重要”吗?
那他们读的圣贤书,岂不都成了笑话!
谢予怀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於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震惊之色。
他抚著长须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年轻人。
他设想过对方无数种应对的方式。
或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或强行狡辩,胡搅蛮缠。
或低头认错,威严扫地。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竟会完全跳出“文字对错”这个圈套,反手从“民本”这个至高点,对他发动了一场雷霆万钧的降维打击!
这一刻,他不是在和一个武夫对话。
他是在和一个真正的为政者,一个手握王权、心怀万民的君主,论道!
而城楼之上,原本心已经沉入谷底的诸葛凡与上官白秀,在经歷了短暂的愕然后,脸上瞬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原来如此……”
诸葛凡喃喃自语,看向苏承锦背影的眼神,充满了复杂至极的敬佩与自嘲。
“殿下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对错上纠缠。”
“他要的,是人心!”
上官白秀捧著手炉,哈出一口滚烫的白气,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他笑著看向身旁的挚友,轻声开口。
“我突然觉得,你我二人,要学的东西,好像还有很多。”
诸葛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苦笑道:“是啊,殿下总能以我等意想不到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如若是你我,面对谢老先生的发难,恐怕真的就要陷入那故纸堆里,与他引经据典,辩论上三天三夜了。”
上官白秀的目光再次投向城下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是纯粹的欣赏与信服。
“正因如此,他才是我们的殿下。”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从那数万归乡百姓的队伍中,轰然爆发!
“王爷说的是啊!!”
一个衣衫襤褸的老汉,激动地將手中的粥碗高高举起,嘶吼出声。
“俺不识字,可俺认得那个牌子!俺知道往东走有地方住,有热炕头!”
“要是写成那老先生说的那样,俺们上哪儿认去?!”
“王爷是为咱们老百姓著想啊!”
“王爷仁厚!!”
“王爷贤明!!!”
一人的呼喊,瞬间点燃了数万人的情绪。